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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小九收起录音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沉淀的平静：
“十年间，我被关过柴房，被罚过跪雪，被抢走过仅有的修炼资源。”
他顿了顿，“至于证据，”
吴小九的声音陡然提高，“除了这段录音，我身上还有很多旧伤，都是拜诸位‘尊敬的师姐’所赐。
如果有人不信，可以去京海医院，我六个月前在那里做过验伤报告。”
这话一出，再没人敢质疑。
谁会拿自己的身体和前途开玩笑？
更何况，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熟悉玄天宗的人，甚至能听出那是哪位师姐的语调。
人群开始骚动，看向吴小九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质疑，变成了震惊和同情。
“怪不得他被赶回吴家还会被欺负……原来在玄天宗就受尽了折磨。”
“玄天宗也太恶心了吧？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这么龌龊！”
“李长清不是号称公正严明吗？连自己弟子被欺负都不管？”
“这十一年的遭遇也太惨了吧……”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叹，看向吴小九的眼神满是复杂。
吴小九淡淡道：“若有疑虑，老一辈的职员和导师或许知道些内情。
但你们请不要去打扰他们——李长清是天榜第五，他们未必敢说。”
记者们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是劝，却像根钩子，勾得人心里直发痒。
到底是让问还是不让问？
“该说的我都说了。”吴小九不再多言，回身戴好黑口罩，转身便走。
任凭身后的追问声此起彼伏，脚步未有半分停顿。
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彻底逆转。
记者们的手速更快了，标题几乎都在脑海里成型——《SSS级天才曝玄天宗黑料：十年欺凌，一朝被逐》《天榜第五李长清涉嫌包庇，宗门霸凌真相惊人》……
另一边，夏天正带着墨灵霜在校园里闲逛。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绿荫，偶尔有穿着校服的学子笑着跑过。
“九哥说，这两天咱们跟在他身边容易惹麻烦，让我先护着你。”
夏天踢着脚下的石子，语气随意，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墨灵霜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吴小九先前跟她提过过往，可亲耳听他当众揭开那些伤疤，心头的愤懑还是像野火般窜起。
那些伤害他的人，都该死！
不远处的树荫下，两个玄天宗外门弟子正窃窃私语。
“你看那两人，衣着气度都不一般，男的俊女的俏。
尤其那女生，美得……我觉得比陆师姐还……”
一人撞了撞同伴的胳膊，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同伴根本没听他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喂，跟你说话呢，发什么呆？”
同伴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自己看！我们……我们上热搜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条醒目的新闻标题——《SSS级天才曝玄天宗黑料：十年欺凌，一朝被逐》。
配图正是吴小九在登记处摘下口罩的瞬间。
“怎……怎么会……”
前一个弟子刚凑过去看清内容，身后就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什么热搜？让我瞧瞧。”
两人浑身一僵，不约而同地回头，脸色煞白，声音抖得像筛糠：
“陆……陆师姐。”
陆轻烟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月白的宗门服饰纤尘不染，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她没看那两人，只是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不远处的墨灵霜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恨。
向来以甜美可人自居的她，靠着这副皮囊引得多少师兄弟追捧，把资源如同流水般送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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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两个外门师弟，便也在其中。
可那女生往那里一站，鹅蛋脸精致得像玉雕，肌肤白得晃眼，尤其那双杏眼，清亮里带着柔媚。这惊人的美貌，竟让她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自愧不如的感觉。
这个艳压群芳的新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念头刚起，便被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把手机给我。”她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外门弟子手忙脚乱地递过手机，指尖都在打滑。
陆轻烟接过，快速扫过新闻内容，眉头越皱越紧，看到录音证据那段时，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壳都被捏得微微变形。
“吴小九……”她咬牙念着这个名字。
下一秒，手机便被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屏幕碎裂成蛛网，零件混着电池滚落在地。
她原以为这废物被逐后早已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敢在帝武校园里掀风作浪，还敢把当年的事抖出来！
那师弟看着自己刚买的新款手机瞬间报废，心疼得脸都白了，却只能咬着牙不敢作声，欲哭无泪。
“这个畜生！竟敢这般诋毁我们！”陆轻烟的声音陡然拔高，甜美的伪装彻底撕碎。
“分明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偷拿宗门资源，还处处欺负小师弟！
现在倒好，反咬一口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快而急。
“我这就回去禀报师父！下次再让我见到他，定要亲手砍了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翳——吴小九，你既然敢回来，就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两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师……师姐这是气疯了？”一人嗫嚅道。
另一人看着地上的手机残骸，心疼得直抽气：
“疯没疯我不知道，我这手机……三个月的月例啊……”
两人正唉声叹气，不远处的夏天忽然嗤笑一声。
他将墨灵霜往身后拉了拉，声音不大，却足够那两人听见：
“玄天宗的人，就这点气度？被人戳穿了痛处，只会摔东西撒气？”
那两个外门弟子猛地抬头，看到夏天身上若隐若现的真气波动，吓得脖子一缩。
这人的气息，比他们强太多！
“我……我们……”两人嗫嚅着，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墨灵霜从夏天身后探出头，目光清冷地扫过他们：“是非对错，不是靠嗓门大就能颠倒的。
吴小九说的是不是实话，你们心里没数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通透的锐利，刺得那两人脸色发白。
他们在玄天宗外门待了五年，当年吴小九被欺负的事，也听过不少风声，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走了。”夏天拉了墨灵霜一把，没再理会那两个噤若寒蝉的外门弟子。
两人并肩走远，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挺直的影子。
“刚才那个陆轻烟，就是当年欺负小九的师姐之一？”墨灵霜轻声问，眼底还带着怒意。
“多半是。”夏天点头，“看她这反应，九哥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墨灵霜攥紧了拳头：“他们怎么敢……”
“在玄天宗，李长清就是天。”夏天语气沉了沉。
“有宗主护着，这些人自然有恃无恐。
不过这次，九哥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一手遮天。”
远处的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地看着刚贴出来的分院选拔名单。
吴小九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的测试成绩那一栏，“SSS级”三个大字红得刺眼。
而在名单的另一端，吴小宇的名字也在其中，成绩栏写着“B+级”。
墨灵霜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上顿了顿，轻声道：“吴小宇也来了？”
“来了正好。”夏天挑眉，“九哥说，让他进玄天宗，就是为了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