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叶夕水换好劲装,背上装满魂导器的纳戒,站在石楼门口。
“少主,外城那边有几个之前躲起来的堕落者聚集点,我去扫一圈,顺便收集一些灵魂碎片。”
苏白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叶夕水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苏白一眼。
苏白对她微微点头。
叶夕水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苏白转身回到石楼里,在二楼的石床上躺了下来。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在补觉。
三楼的比比东听到了叶夕水出门的动静。
她在房间里等了大约一刻钟,确认叶夕水的气息已经彻底远离了这栋石楼。
然后她站了起来。
魂力在体内流转,那种被封锁了太久之后重新充盈的感觉让她几乎想要叹息。
九十九级。
她的全部力量,一丝不少地回来了。
比比东走到房门前,拉开门,沿着楼梯轻手轻脚地下到二楼。
苏白躺在石床上,一只手搭在腹部,呼吸平稳。
比比东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这个少年。
麒麟武魂,六十九级。掌握着魂导器技术,身边还有一个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罗刹神考的真相,杀戮之王的身份,武魂殿的一切。
这样一个人,如果不能为她所用,就必须被她控制。
比比东走进房间。
她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探向苏白的手腕。
然后她把苏白扛了起来。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体魄,扛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毫不费力。
比比东抱着苏白,沿着石楼后方的暗巷快速移动。
她对杀戮之都的地形并不陌生。
当年她闯过这里,虽然时过境迁,但内城的基本格局没有太大变化。
穿过三条窄巷,拐过一座废弃的石塔,比比东找到了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一间嵌在岩壁深处的密室。
当年这里是某个高阶堕落者的藏身处,如今早已荒废。
比比东推开沉重的石门,将苏白放在里面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石床上。
石门关上,密室里一片昏暗。
比比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沉睡”中的苏白。
她抬起手,摸上了自己脸上的幻影面具。
手指扣住面具边缘。
犹豫了一瞬。
然后,她把面具摘了下来。
失去幻影面具的遮掩后,那张清纯少女的面容消失了。
转而出现的是一张近乎完美的绝色容颜。
白皙无瑕的肌肤,深紫色的眼眸,银紫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
明明年近五十,却看不出丝毫岁月的痕迹,最多二十七八的模样。
这才是真正的比比东。
武魂殿教皇。
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她把面具放在一旁,俯下身。
“苏白。”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个喊“爸爸”的软糯腔调。
低沉,带着属于教皇的威仪和压迫感。
“别装了。你的呼吸节奏从出门的时候就变了。”
石床上的苏白睁开了眼。
他看着面前这张没有面具遮挡的脸,挑了挑眉。
“东儿,你把面具摘了?”
比比东的瞳孔缩了缩。
这个称呼,他居然还在叫。
而且他竟然早就知道我恢复了记忆?
不过那又如何!
我可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
“禁魔环已经废了。”
比比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心里应该清楚。”
苏白笑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
“昨晚就知道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在禁魔环里加了东西。你破开封印的那一瞬间,我就收到信号了。”
苏白的语气轻描淡写,
“你觉得我会在你身上放一个没有后手的禁魔环?”
比比东的表情变了。
她盯着苏白看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苏白反问。
比比东没说话。
苏白坐起来,与比比东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尺。
“东儿,你恢复了实力,第一件事不是逃跑,不是杀我,而是把我扛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苏白的声音很轻。
“你想做什么呢?”
比比东听到苏白的询问,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段时间的记忆一幕幕浮现,戴着面具喊爸爸,钻进被窝撒娇,被他揽在怀里渡入祥瑞之力,每次罗刹怨念反噬时他都在身边。
还有每个夜晚,隔壁传来的声音。
那些让她辗转反侧、咬牙切齿的声音。
比比东伸手,按住了苏白的肩膀,将他压回石床上。
“苏白。”她的声音有些哑,
“这段时间,你让我叫你爸爸,让我像个孩子一样依赖你,让我听了十几天隔壁的动静。”
“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苏白被她按在床上,却没有任何挣扎。
他抬头看着比比东的脸。
不得不承认,摘掉面具之后的比比东确实美得过分。
银紫色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胸口,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不是恨,不是杀意。
是别的什么东西。
“东儿。”苏白开口。
“别叫我东儿。”
“那叫什么?教皇大人?”
比比东咬了咬牙。
“闭嘴。”
然后比比东低下了头,
“我到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
密室外的暗巷里,叶夕水靠在墙上。
她从头到尾都跟着,此刻正站在密室石门外不足十步的位置。
以她的精神力,里面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更别说如今她还能共享苏白的一半精神力,两相叠加精神力可以是达到了准神的层次。
叶夕水听到了石床发出的轻微声响。
她没有推门进去。
这位曾经的圣灵教教主,前世见过太多人心。
她太清楚比比东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一个骄傲了一辈子的女人。
被击败失忆,被迫喊一个少年爸爸数月。
然后在无数个夜晚里,听着隔壁的声音,心防一点一点地碎掉。
恢复实力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报仇,而是把人拖到没人的角落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教皇大人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叶夕水轻轻摇了摇头。
少主这个人,从来都不需要用武力去征服一个女人。
他用的是更可怕的东西。
让你恨他,让你依赖他,让你离不开他。
等你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不想走了。
叶夕水在墙角坐了下来,从纳戒里取出一块灵草糕,慢慢吃着。
不急。
等他们结束了,再进去也不迟。
……
密室里。
时间过去了很久。
苏白已经翻身掌握了主动。
比比东的银紫色长发散乱在石床上,她的手紧紧攥着苏白的衣领,指节用力到发白。
“东儿。”
苏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点喘息,
“让爸爸来教你。”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瞪着苏白。
这混蛋,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叫爸爸?
“你……”
“嘘。”
苏白没给她说完话的机会。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是几个小时,也或许是一天。密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比比东躺在石床上,长发散乱,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还搭在苏白的手臂上,没有松开。
这个苏白真就那么厉害吗?
我竟然都榨不干他!
苏白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头,打量着身边这位教皇大人。
“东儿。”
“别叫了。”比比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教皇?比比东?”
比比东闭上眼,满脸娇羞。
过了好一会儿。
“还是叫东儿吧。”
苏白笑了,他伸手,把比比东散乱的银紫色长发拨到耳后。
比比东没有躲开。
“苏白。”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算好了?禁魔环、杀神领域的共鸣、隔壁的那些,全部都是你故意的?”
苏白没否认。
“大部分是。”
比比东深吸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我最初的计划是恢复实力之后杀了你?”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了,我的瑞兽天赋让我拥有趋吉避凶的本能,若是你对我有杀心,我肯定会知道。”
苏白打断她,解释道。
比比东沉默了。
她确实没有。
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想法的?
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是第一次罗刹怨念反噬时苏白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也许是每天被揽着入睡的时候。也许更早。
“你就是个混蛋。”比比东轻声说。
“嗯,我知道。”
“大大的混蛋。”
“东儿,你现在骂我这个,有点晚了。”
比比东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下一刻,比比东钻进被子里,
“我咬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