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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明堂纵火疑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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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昂是在离开洛阳回安西的前一天收到薛怀义的请帖的,请帖写在一张洒金笺上,字迹歪歪扭扭:“西国公,明堂落成,请来一观。”

    跟他一起回洛阳的拂月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那张洒金笺,好奇拿起来看了看:“公子,是薛怀义邀请?就是陛下招进宫的那个骑白马的和尚?”

    陈子昂点了点头。

    拂月放下请帖:“你要去看明堂?”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去。为什么不去?你可以陪我一起看看!这明堂可是举全国财力建造的,富丽堂皇。”

    明堂在洛阳城的正中央,皇城的正前方。武则天称帝后就开始建了,举全国之财力,用了很长时间才建成的!

    这明堂,薛怀义是督造使。武则天时期有很多专职特使,买花鸟的花鸟使,建工程的督造使等,也算是给薛怀义找点正经事儿做!

    薛怀义为了重新讨武则天欢心,十分用心,带着全国征招来的数万工匠,在洛阳日夜赶工,光地基和材料就花了几百万贯钱。

    陈子昂参观明明堂,这明堂有三层,底层是方的,象征大地;中层是圆的,象征上天;顶层是八角形的,象征八方。

    明堂很高,高二百九十四尺,方圆三百尺。引人瞩目的明堂顶上立着一只金凤凰,高一丈,外面镀了真金,在阳光下耀眼。

    远远望去,像一只巨大的金鸟蹲在洛阳城中央,翅膀张开,随时要飞。

    陈子昂站在明堂前,仰头看着那只金凤凰。阳光照在上面,十分夺目。

    “太壮观了!”拂月看了一会儿,感慨不已,然后低下头,跟着陈子昂走进明堂。

    薛怀义在门口等着他们。

    那天薛怀义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袈裟,不是灰色的,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线。

    薛怀义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很得意,很张扬,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西国公,”薛怀义见到他们,迎上来,“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陈子昂拱了拱手:“鄂国公相邀,不敢不来。更何况,听太平公主说我还欠着你一个人情!”

    “你没事儿就好!”薛怀义拉着陈子昂的手,走进明堂:“走,进去看看!”

    这明堂里面比外面更壮观,底层的大殿有十二根楠木柱子,每根大柱子都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陈子昂细看,那柱子上雕着龙,龙的眼睛是宝石的,红的绿的蓝的,在烛光中闪闪发光。

    就连脚底下地上铺着金砖,不是真的金,是黄色的琉璃砖,磨得光光的,能照见人影。很漂亮。

    陈子昂抬头看,穹顶上画着日月星辰,太阳是金的,月亮是银的,星星是宝石的,密密麻麻,像是真的天空。

    薛怀义站在大殿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西国公,你看,这明堂怎么样?天圆地方,雕龙,金凤!”

    陈子昂看了看四周,感叹道:“建筑杰作!十分壮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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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怀义笑了:“壮观吧?我建的。光打地基用了九个月,花了三百万贯。陛下很满意。她说,这是天下第一佛堂。”

    陈子昂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看那些柱子,那些龙的眼睛,千变万化,他忽然想起康必谦坐在菩提树下,抱着贝叶经,晒太阳,对他说:“佛经里有一种东西,叫‘无常’。”

    陈子昂心里暗自感叹,这么壮观的明堂,也会灰飞烟灭,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来来。我们上楼看看!”薛怀义热情拉着陈子昂上了二楼。

    明堂二楼比一楼小一些,但更精致。墙壁上画着壁画,画的是武则天登基的场景。

    画面栩栩如生,武则天穿着龙袍,戴着冕旒,站在丹墀上,的老太太。

    薛怀义指着那幅画,得意地说:“这是我亲自画的。陛下看了,很高兴。”

    陈子昂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鄂国公还会画画?”

    薛怀义笑了:“学过一点。不过主要是我让画师画的。主意和画面场景是我想出的。陛下知道,她很高兴。”

    陈子昂点了点头:“陛下高兴就好!”

    薛怀义又拉着陈子昂上了三楼。

    陈子昂上了三楼,这明堂的最高处,八角形的,每一面都有一扇窗户。

    陈子昂发现,站在窗前,可以看见整个洛阳城。

    薛怀义推开一扇窗,指着外面。“西国公,你看,这就是繁华的洛阳城。”

    陈子昂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洛阳城在脚下铺开,像一幅巨大的地图。天街,天津桥,定鼎门,皇城,万象神宫,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坊巷,都看得清清楚楚。

    街上的人像蚂蚁一样,走来走去,忙忙碌碌。陈子昂忽然觉得,这些人,这些城,这些楼,都太小了。小得像沙盘。他站在高处,看着他们,像看一场戏。戏演完了,幕布落下来,什么都没有了。

    薛怀义站在他旁边,也望着外面:“西国公,你说,这明堂能立多少年?”

    陈子昂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薛怀义笑了:“我告诉你,它能立一千年。一万年,永远不会倒。”

    陈子昂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得意的、张扬的、像是永远也不会老的脸。他忽然想起大非川,想起那些被战象踩死的吐蕃士卒。他们也是这样,以为永远不会死。可他们死了。死在大非川,死在乌海,死在积石山。死在那个他打了半辈子仗的地方。

    “鄂国公,”陈子昂说,“你信佛吗?”

    薛怀义愣了一下:“当然。怎么了?”

    陈子昂说:“佛经里说,万法皆空,诸行无常。再坚固的楼,也会坏。再长久的东西,也会灭了。”

    薛怀义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陈子昂,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像是看透了什么的眼睛。“西国公,你什么意思?”

    陈子昂摇了摇头:“没什么,我随便说说。”说完,他转过身,走下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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