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当那道剑光落下时，纵使是那号称万劫不坏的不灭经符文，也抵挡不住。
剑光毫无阻碍地从鹤无双的胸前一穿而过。
鹤无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身上那些疯狂闪耀的金色符文，也在这一刻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清晰的剑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秒。
“砰。”
这道属于异域第一天骄，曾经斩杀过无数真仙的不朽战意，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无数细小的光斑。
随后随风飘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战场上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异域大军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无数生灵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半空中。
败了。
他们界的第一神话，竟然连对方随意挥出的一道指剑都挡不住，当场灰飞烟灭。
而且还是在同等境界之下！
……
与此同时，斗罗大陆。
神界委员会。
大殿内原本还在肆意嘲笑的神明们，此刻脸上的表情全部凝固了。
邪恶之神脸上的狂笑卡在了一半，喉咙里发出两声难听的倒抽气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海神那刚刚背过去的双手，也是猛地一抖。
他死死地盯着光幕，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这……怎么可能？”
海神的声音干涩无比。
刚刚他们还在信誓旦旦地说姜辰太托大，压制境界是自寻死路，等着看他被鹤无双狠狠打脸。
结果呢？
对方只是变掌为剑，随手一挥。
那个被异域吹上天的第一神话，就这么直接被秒杀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缠斗，就是最纯粹的单方面碾压。
见状，大殿内的众神纷纷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废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真太打脸了！
……
完美世界，边荒帝关。
姜辰收回手指，连看都没看那些飘散的光斑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那口悬停在半空中的炼仙炉上。
失去了鹤无双的战意支撑，这口铜炉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炉身剧烈震颤，竟然想要直接撕裂虚空，逃回天渊对岸。
“想跑？”
姜辰淡淡开口，随后直接伸出右手，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那口炼仙炉死死禁锢，强行扯到了他的面前。
铜炉疯狂挣扎，炉口喷吐出暗红色的火焰，异域的法则在其中不断翻滚，试图反抗姜辰的压制。
姜辰没有理会它的挣扎。
他只是将手覆在炉身上，随后随意地抹了一下。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碎裂声，炼仙炉表面的那些绿锈和暗红色的血迹迅速剥落。
隐藏在炉身内部的异域法则和精神烙印，更是被姜辰这随手一抹，直接抹除得干干净净。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这口原本凶威滔天的异域法器，便露出了一层古朴青铜的本色，散发着一股纯粹而浩瀚的威能。
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件无主之物。
姜辰端详了一眼这口古炉，随后看向了下方城墙上的孟天正。
他随手一抛。
炼仙炉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孟天正的面前。
“孟天正。”
姜辰语气平静。
“这口炉子里面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
“今日起，它便归你了。”
看着眼前这口散发着无尽威能的古炉，孟天正的双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这可是一件重宝！
有了这件兵器，再加上他如今真仙境界的修为，只要不朽之王不出，异域的普通真仙来多少他就能杀多少！
孟天正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一把提起自己的衣摆，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晚辈多谢前辈赐宝！”
“晚辈定当用异域之血，来洗刷这口古炉！”
看到大长老得到如此重宝，帝关城墙上的九天修士们也是彻底沸腾了。
“杀！”
“杀！”
“杀！”
……
而此时，天渊彼岸。
安澜站在浓重的黑雾之中，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自己界内的绝顶天骄被同境界秒杀，异域的重宝被人随手抹除印记，当成礼物送给了对面的死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挫败了。
“你找死！”
安澜暴怒之下，一声怒吼，周身黑雾更是升腾而起，眼睛一片血红。
随后，他更是握紧手中黄金长枪，不顾一旁俞陀的阻拦，直接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轰！”
他这一步踏出，整个天渊都跟着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天渊的规则之力瞬间显化，化作一道道粗壮的血色雷霆，疯狂地劈打在安澜的法身之上，试图阻止他的跨越。
但安澜根本没有退缩。
他强顶着天渊的反噬，将手中的黄金长枪遥遥指向了帝关外的姜辰。
“今日哪怕拼着反噬受创。”
“本王也要跨过天渊，亲自将你碎尸万段！”
面对一尊发狂的不朽之王。
姜辰却依旧平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正在天渊中强行迈步的安澜。
“跨过天渊？”
姜辰微微一笑，迎着安澜的长枪向前迈出一步。
“跨过天渊？”
姜辰微微一笑，迎着安澜的长枪向前迈出一步。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展露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在虚空中虚握了一下。
“回去。”
只有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但随着这两个字出口，横亘在九天十地与异域之间的天渊突然暴动了。
原本劈打在安澜法身之上的血色雷霆，在这一刻体型瞬间膨胀了数十倍，并且化作一片雷海，直接将安澜淹没在其中。
与此同时，站在姜辰身侧的柳神也动了。
她看着天渊彼岸的异域大军，眼眸中闪过一抹杀机。
柳神一甩素白的衣袖，一根晶莹剔透的柳条从她的袖口中探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抽进了那片雷海之中。
“当！”
一声巨响传来，柳条精准地抽在了安澜那杆黄金长枪的枪刃上。
安澜握枪的手猛地一震，虎口瞬间崩裂，暗红色的不朽之血洒落长空。
“你们！”
雷海中传出安澜惊怒交加的吼声。
他本就是强行越界，法身每前进一步都要承受天渊规则的巨大反噬。
如今姜辰引动天渊之力，再加上柳神这毫不留情的一击，他的法身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咔咔……”
安澜那庞大的法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安澜，退！”
后方的俞陀见状，直接伸出大手，一把抓住安澜的肩膀，强行将他从天渊的雷海中扯了回来。
“今日事不可为。”
俞陀看着前方那两道白衣身影，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祖祭灵复苏，这太初仙主更是深不可测。继续强攻，你这具法身会彻底陨落在这里。”
安澜虽然极度不甘，但他看着自己濒临崩溃的法身，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很好！”
安澜死死地盯着姜辰和柳神，手中的长枪指着帝关。
“今日算你们走运。”
“但这天渊阻挡不了我界太久。”
“待天渊消散之日，本王必率大军，踏平你这九天十地！”
放下一句狠话后，安澜和俞陀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黑雾翻滚，两尊不朽之王的法相缓缓隐入虚空。
天渊彼岸的数百万异域大军，也犹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异域叩关，就此被强势逼退。
帝关城墙上，短暂的安静过后，也是爆发出了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
与此同时。
异域深处，一片常年被混沌迷雾笼罩的古老祖地。
一座不知存在了多少个纪元的青铜神殿内。
一名盘膝坐在蒲团上的男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满头金发，面容英俊，身上穿着一件古朴的青金战甲。
若是有人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男子的容貌，竟与先前在炼仙炉中出现的战意虚影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身上的气息要恐怖太多太多。
那是真正的仙王之威。
鹤无双。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里，原本有一道代表着他青年时期无敌信念的印记，就在刚才碎裂了。
不是被人击败，而是被人用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强行抹灭。
“一招。”
鹤无双声音低沉，在这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他虽然远在异域深处，但那缕战意消散前传回来的最后画面，他看得很清楚。
对方压制了境界，仅仅并指一挥，便斩灭了他同境界下的最强一击。
鹤无双缓缓站起身。
“太初仙主。”
他念出了这个名字。
“在九天十地那种废土中，竟然能诞生你这种变数。”
鹤无双走到神殿的门口，看着遥远的天渊方向。
“这桩因果，我接下了。”
“希望你能活到天渊破碎的那一天，不要让我失望。”
……
边荒帝关外。
异域大军退去，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干涸的鲜血诉说着先前的惨烈。
唐三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但也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稍微能够看清一丝丝了。
只见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唐三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姜辰，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接着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符合绝世天才身份的孤高姿态。
“仙主大人。”
唐三清了清嗓子，声音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道：
“晚辈唐三，斗罗大陆昊天宗子弟。”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右手。
左手之中，一株蓝银草的虚影悄然浮现；
右手之上，一柄漆黑的小锤散发着厚重的气息。
“晚辈身负双生武魂，虽在凡俗，却也愿求无上仙道。”
“今日得见仙主天颜，实乃三生有幸。”
“不知仙主……”
唐三的话还没有说完。
姜辰转过了身。
唐三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跪地拜师的准备。
然而，姜辰的视线只是平静地从他的身上扫过。
没有停留，更没有停顿。
就像是看着一团空气，一块地上的石头。
随后，姜辰转头看向身旁的柳神。
“走吧。”
“这九天十地法则残缺，我们这两具道身停留太久会引起大道崩塌。”
柳神微微点头。
“先去哪？”
姜辰看向下方那无尽的虚空。
“去下界八域。”
“先去虚神界，找那两个老神棍。”
“然后再去十字阴阳地。”
说罢，只见姜辰大袖一挥，一道虚空门户在两人面前缓缓成型。
姜辰与柳神并肩迈步，直接走进了门户之中。
“唰。”
虚空闭合，门户消失。
原地，只剩下冷风在战场上呼啸不已。
唐三依旧保持着双手托举武魂的姿势，呆呆地站在那里。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他的脸上。
唐三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满是泥泞的血泊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对方不是没有看到他。
而是在对方的眼里，他连被正眼看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
完美世界，下界八域。
虚神界。
这里是一片由精神力构建的奇异世界。
初始地的一块大青石旁。
精壁大爷正拿着一块破铜烂铁，对着路过的一个年轻修士唾沫横飞。
鸟爷则蹲在一旁，肩膀上的破鸟无精打采地梳理着羽毛。
“小兄弟，这可是纯血真龙的骨头，十罐兽奶，绝不还价……”
精壁大爷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他拿着破铁片的手也是猛地一僵。
一旁的鸟爷更是浑身一哆嗦，就连肩膀上的那只破鸟都被直接吓得掉了两根羽毛。
两个老头同时抬起头，看向虚神界入口的方向。
一道虚空门户悄无声息地成型，两道白衣身影并肩从里面走入。
那名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掏兽奶的年轻修士，在姜辰和柳神出现的瞬间，只感觉呼吸一滞。
虽然两人已经极力收敛了气息，但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还是让这年轻修士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摊位前，只剩下了精壁大爷和鸟爷。
他们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那股冥冥中的气机已经将他们彻底锁定了。
平时浑浊不堪的双眼，此刻竟然清明无比，甚至隐隐有大道符文在眼底深处生灭。
这是属于仙王的战斗本能！
哪怕他们忘记了过去，哪怕元神残破不堪，但在遇到真正能威胁到生命的无上存在时，那具残躯依然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姜辰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堂堂天下第二，仙金道人。”
姜辰一开口，便直接点破了这两人的真身。
“如今却在这虚神界里，靠着坑蒙拐骗几个小辈度日。”
“真是让人唏嘘。”
听到这两个名字，精壁大爷和鸟爷的身体同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天下第二？
仙金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