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了？”
听到柳神的话，姜辰也是略微愣了一下。
“那些躲在后方的长生世家，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啊。”
“走吧，既然回了故土，那便先去把这些碍眼的烂摊子收拾了。”
“当年谁下的诅咒，今日便灭谁的道统。”
说罢，姜辰便准备与柳神一同撕裂虚空，前往那些部族领地。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动身的前一息。
九天十地的边缘处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紧接着，天地同悲，万道哀鸣。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竟毫无征兆地下起了一场血雨。
那血雨之中，夹杂着浓郁到了极点的不朽物质和真仙法则。
每一滴血水落下，都能将虚空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仙陨之象？”
姜辰停下脚步，目光猛地投向了那血雨飘来的方向。
柳神也是瞬间转头，清冷的眼眸中倒映出无尽星域外的画面。
那是九天十地的最前线，那座横亘在宇宙边荒，抵挡了异域无数个纪元的宏伟古城。
帝关！
而此时的帝关之外，那深不见底的天渊上空早已经被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所笼罩。
在那黑雾的深处，两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连日月星辰在他们面前都如同弹珠般渺小的法身正俯视着帝关。
异域不朽之王，安澜，俞陀！
哪怕降临的只是一道法相，也足以让九天十地所有的生灵感到恐惧。
然而姜辰和柳神的目光，却没有在那两尊不朽之王的身上停留太久。
他们的视线穿透了漫天飘洒的血雨，最终落在了帝关那斑驳的城墙上。
在那里正站着一名身材挺拔，满头黑发狂舞的年轻男子。
他浑身上下沐浴着一层无暇的璀璨仙光，手中提着一杆大弓。
而在他的脚下，还赫然踩着一具头颅已经粉碎，散发着浓烈异域气息的真仙尸体！
天地间飘落的这漫天血雨，正是这尊异域真仙陨落所引发的异象！
“那是…孟天正？”
柳神看着那个沐浴在仙光中的挺拔身影，脸上也是罕见地露出一抹错愕。
“他竟然成仙了？”
在这法则残破，大道有缺的九天十地，连至尊境都已经是修行路的尽头，怎么可能有人能强行冲破天地的桎梏，逆天成仙？
“确实成仙了。”
姜辰看着帝关城墙上的孟天正，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当年随手抛下的一颗种子，没想到真的在这片废土中开出了花。”
听到这话，柳神先是一愣，随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当初看他卡在至尊境太久，为了九天十地熬干了气血，觉得有些可惜，便暗中赠了他一些机缘。”
“不过机缘给了，能不能在这末法时代跨出那最后一步，还得看他自己的毅力。”
“现在看来，果真没让我失望。”
柳神听完，目光也是再次落回孟天正的身上。
“能在这种绝境下，顶着残破天地的反噬强行成仙，并且刚一突破，便斩杀了异域拼死送过来的一尊无缺真仙。”
柳神轻叹了一声。
“此等才情，此等毅力。”
“若非这片天地有缺，困住了他的手脚，此人……必有望仙王之境！”
能得到曾经的祖祭灵如此之高的评价，放眼整个九天十地，孟天正绝对是独一份了。
“走吧。”
说完，姜辰也是大袖一挥，直接调转了方向。
“既然撞上了异域叩关，这诅咒的事先放一放。”
“咱们先去帝关，给这位新晋的真仙撑撑场面吧。”
“顺便再会一会两位故人。”
……
与此同时，边荒，帝关。
“大长老！”
“大长老无敌！！！”
城墙之上，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大统领，以及那些常年驻守边荒的老兵们纷纷欢呼出声。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兵甚至直接跪倒在城墙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疯狂地捶打着地面。
多少年了？
自从仙古纪元覆灭之后，九天十地便再也没有出过哪怕一位真正的仙！
面对异域那不朽者的屠杀，他们只能靠着用人命去填，靠着帝关的阵法苟延残喘。
可是今天，就在异域花费了无法想象的惨烈代价，强行将一尊不朽真仙送过天渊，准备对九天十地展开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时。
大长老孟天正站了出来。
他极尽升华，不仅当场冲破桎梏成就真仙果位，更是以无敌的姿态，生生将那尊不可一世的异域真仙给钉死在了城墙之上！
看着那具被踩在脚下的真仙尸体，帝关内的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哪怕天渊对岸还站着两尊不朽之王的法相，九天十地的修士们眼中也不再只有绝望。
有大长老在，九天不灭！
然而，与帝关上那沸腾的欢呼声截然相反。
天渊彼岸，那片浓郁的黑雾之中，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安澜手中握着那杆黄金长枪，眸子骇人地盯着帝关城墙上的孟天正。
如果目光能杀人，孟天正此刻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耻辱！
奇耻大辱！
为了绕开天渊那该死的反噬规则，他们两大不朽之王联手，付出了极大的血的代价，甚至献祭了无数异域生灵才勉强在天渊的缝隙中撕开一条裂缝，将一尊真仙送了过去。
本以为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将帝关内的高层屠戮一空。
结果呢？
送过去的真仙连半个时辰都没撑到，就被一个九天十地的土著当成了垫脚石，硬生生踩着尸体成了仙！
“这群该死的虫子！”
安澜怒喝出声，周身的黑雾疯狂翻滚，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黄金长枪，便要强行轰击天渊。
“安澜，冷静。”
就在这时，一旁那尊同样宏大无比的身影缓缓开口了。
俞陀。
他伸出一只布满古老符文的大手，拦住了即将暴走的安澜。
“现在强攻天渊，法则反噬之下，即使是我们也会遭到重创。”
“为了一个刚刚成仙的土著，不值得。”
闻言，安澜也是一脸不甘的转过头来：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踩着我界不朽的尸体耀武扬威不成？”
“送过去的那尊真仙是个废物，那就再送一尊更强的过去！”
“本王就不信，这破败的九天十地能一直护着他！”
“不可。”
然而面对安澜的提议，却被俞陀拒绝了。
“强送真仙的代价你我都清楚，再来一次，损伤太大。”
“而且……”
俞陀盯着帝关上那个气血如龙，战意冲天的孟天正，也是有些吃惊。
“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此人并非普通真仙。”
“如今他大势已成，锋芒正盛。”
“若是再派普通的真仙过去，在那残破的法则压制下，恐怕也只是去送死，白白给他增加威望罢了。”
听到俞陀的分析，安澜也是冷静了几分，但握着长枪的手指却依旧在咔咔作响。
“那依你之见，就这么放过他？”
“放过他？怎么可能。”
俞陀冷笑了一声，随后补充道：
“他既然是九天十地最后的希望，那我们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个希望彻底灭绝。”
“活人送不过去，但死物却没那么多限制。”
说完，俞陀也是微微侧过头去，看向异域最深处的某个方向。
“去，把当年鹤无双留下的那件东西请出来吧。”
听到鹤无双这三个字后，安澜也是明显一愣，显得有些忌惮。
鹤无双，那可是异域年轻一代的神话，曾经杀得九天十地同代抬不起头的恐怖存在！
更是号称异域第一天骄，如今早已成就仙王果位！
“那口炼仙炉中，铭刻着鹤无双当年斩杀九天真仙时留下的无敌战意和一缕不朽杀阵。”
俞陀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既然活人过不去，那便动用无上法力，将这口炉子送过天渊！”
“哪怕发挥不出十成的威力，只要有那缕战意在，要镇杀一个刚稳固境界的土著真仙，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只要孟天正一死。”
俞陀的目光重新落向帝关，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人亡的画面了。
“九天十地，将再无翻身之日！”
天渊之上，血色的闪电疯狂交织。
为了将那口铭刻着鹤无双不朽战意的炼仙炉送过界壁，安澜与俞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抽干了数百万异域大军的精血。
“轰隆隆！”
伴随着天渊法则的恐怖反噬，一道刺目的血光终于硬生生地撕开了那道黑色的深渊。
紧接着，一口通体长满绿锈，沾染着暗红色仙血的古老铜炉也是缓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炉盖微颤。
刹那间，一股属于异域第一天骄，曾经斩杀过九天十地无数真仙的无敌战意也是席卷了整个边荒！
在这股战意面前，帝关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九天修士们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许多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直接在这股属于不朽之王的兵器威压下瘫软在地。
“嗡！”
下一秒，炼仙炉发出一声嗡鸣，炉身上浮现出一道模糊而又伟岸的年轻身影，手持长锋，带着屠灭一界的杀机，直接锁定了城墙上的孟天正。
“孟天正，结束了。”
天渊彼岸，安澜俞陀看着这一幕，也是嘴角微微一勾。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
“嗤啦！”
帝关前方的虚空中，却突然裂开了一道平整的空间豁口。
紧接着，只见两道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的身影就这么凭空从豁口中迈步而出，静静地挡在了那口凶威滔天的炼仙炉前方。
那一男一女，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炼仙炉一眼。
但就在他们出现的瞬间。
“咔嚓！”
那股原本压得整个帝关喘不过气来，属于鹤无双的无敌战意，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太古神山般，当场崩碎成了漫天光雨！
那口长满绿锈的炼仙炉，更是仿佛遇到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一般，发出一声哀鸣，直接悬停在半空中，再也不敢向前寸进分毫。
帝关城墙上，无数九天十地的修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突然出现的两道背影，满脸的茫然。
这是谁？
九天十地什么时候还藏着这种级别的无上存在？
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镇压了不朽王意？
然而与帝关众人的茫然截然相反的是天渊彼岸！
原本还一副胜券在握姿态的安澜，手中紧握的黄金长枪却突然猛地一抖，险些直接脱手而出！
特别是看到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后，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女子周身若隐若现的几片莹莹绿叶。
“那是祖祭灵？！”
一时间，安澜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旁的俞陀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布满古老符文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这不可能！”
俞陀猛地一步踏前，死死盯着柳神的身影：
“当年那一战，她明明已经被打得根基尽毁，只剩下一截雷击木逃入下界，怎么可能恢复得如此之快？”
“而且看这气息，甚至比仙古纪元时还要深不可测！”
祖祭灵恢复了！
这个消息若是传回异域，绝对会引起整个异域高层的超级大地震！
那可是曾经几进几出，杀得异域诸王胆寒的存在啊，并且是九天十地的仙王！
“等等，俞陀，你看她旁边那个人……”
就在这时，安澜却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一样，皱眉道。
俞陀闻言，也是顺着安澜的视线落在了柳神身旁那个负手而立的白衣青年身上。
只看了一眼，俞陀便感觉头皮发麻，整个都要炸了。
“是他！！！”
两大异域不朽之王，在这一刻竟然同时倒退了半步。
他们怎么可能忘记这个白衣青年！
就在不久前，他们两人联手，都敌不过其一掌。
那只手掌只是轻轻一按。
便隔着无尽星域，便将他们两尊不朽之王当场击退！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会和祖祭灵在一起？”
安澜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要踏平帝关的嚣张气焰。
“鹤无双的不灭战意……”
俞陀看着那口悬停在半空中瑟瑟发抖的铜炉，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拿鹤无双留下的一缕战意，去杀那个一巴掌拍退两大不朽之王的怪物？
这简直就是拿鸡蛋去碰大宇宙嘛！
别说杀孟天正了，今天这口炼仙炉能不能拿得回来，恐怕都要看那位的心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