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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1章 慕容怀陨落,众人悲凄!
    慕容怀静静躺在狼藉的焦土上,曾经纤尘不染的鎏金衣袍碎成了一缕缕破布,沾着黑血与泥污,紧紧贴在身上。原本凝聚着精纯魂力的经脉全寸寸断了,泛着死灰的皮肤下再也没有半分魂力流动,塌陷的胸腔凹进去一大块,伤口凝着黑紫的血痂。

    

    他头歪在一块残碑边,双目紧紧闭着,面上没了半分血色,只有下颌还凝着不肯认输的硬挺。

    

    “怀儿!!!”

    

    萧青梅跑过去,腿一软跌跪在他身侧,枯瘦的手刚碰了碰孙子冰冷的脸颊,就抖得缩了回去,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咽,几乎要背过气去:

    

    “我的怀儿……奶奶来了,别吓奶奶啊……”

    

    慕容刹岳身子一晃,一辈子铁血硬骨、斩过数万敌人的他,眼泪砸在孙子塌陷的胸口,砸开黑血弯弯曲曲的痕,他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好久才从喉咙里滚出嘶哑的低吼,像一头输了一切的老兽:

    

    “爷爷来了……怀儿,爷爷带你……”话没说完,极度地悲伤下,一口血顺着胡须淌下来,染透了衣襟。

    

    千道流绝望地瘫在地上,手死死抠着地面,碎石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他那引以为傲的弟子,多么活泼开朗的一个孩子啊,如今只看见那具残破的躯体。老泪顺着皱纹砸进泥土里,他终于憋出一句沙哑的呜咽,每一个字都像从骨头缝里刮出来:

    

    “是老师来晚了……怀儿,是老师没护住你……”

    

    慕容止戈没说话,双目满是血丝,一步步走过去,指尖颤着搭上慕容怀颈侧,那里早已没了半点脉动,只剩下冰得刺骨的凉。

    

    远处的残云里还飘着血液的腥气,修罗神被赶走了,他们的孩子也走了。

    

    慕容止戈慢慢跪下来,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轻盖在慕容怀身上,盖住那狰狞的伤口,指尖碰了碰自己曾孙冰冷的额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怀儿,我们回家。”

    

    ……。

    

    供奉殿。

    

    慕容覆海他站在大殿门口边,指尖攥得发白,身旁妻子舞纤云扶着雕花玉柱,攥着帕子的手连指节都泛了青,身侧千寻疾眉头紧蹙,比比东神情凝重地看着殿外,慕容挽月扒着殿门的铜环,还踮着脚往门外望……,

    

    身后几位供奉也是来回踱步,心情无法平静。

    

    “来了。”不知道是谁低低说了一声,整个正殿瞬间静了下来,连雨声都像是被掐断了,只剩下沉沉的脚步声,从殿外,一步一步踩过来,重得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领头的是慕容止戈,那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人,一身骨头是何等的挺拔,今天却弓着背,那驼着的背,仿佛扛着整座山的重量。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黑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那身影很小,不对,是慕容怀,他本是二十多岁的身高,在曾祖怀里,却软得像一团没了骨头的棉花。

    

    跟在慕容止戈身后的,是慕容刹岳,今天他走一步,花白的胡子抖一下,眼角的泪顺着皱纹往下砸,砸在他自己的衣摆上,砸在白玉砖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萧青梅攥着慕容刹岳的胳膊,整个人几乎瘫在其身上,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怀儿,我的好孙儿”,声音碎得连不成句,似乎走两步就要昏过去。

    

    走在最后的是千道流,千道流是大供奉,是天使神的代言人,一辈子见过多少生离死别,从来都是面不改色,今天他那张刻着皱纹的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悲怆。

    

    队伍走到正殿中央,慕容止戈停下脚步,他慢慢松开手,把怀里的身影轻轻放在地面上。藏青色的披风掀开,露出慕容怀年轻的脸,他的眼睛还紧闭着,脸上还带着拼杀后的疲惫。

    

    “怀儿——!”

    

    一声凄厉的哭喊从舞纤云嗓子里炸出来,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地面上的身体,那身体还是热的?不对,他才离开了两个时辰,怎么就这么冷了?

    

    她摸着慕容怀冰凉的脸,把脸贴在他胸口,那里已经没了心跳,没了呼吸,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怀儿,你不要吓我,你看看娘,你醒醒啊……你只是休息一下是不是……”舞纤云的哭声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每个人心上。

    

    慕容覆海听见自己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嗡嗡地听不真切。他张了张嘴,想叫一声怀儿,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滚烫的血往头顶冲,又瞬间冷下来,顺着四肢百骸冻得他骨头都发疼,

    

    “儿子……,我的儿子……”

    

    千寻疾站在一边,拳头攥得咯吱响,他不敢相信,他的师弟,大陆有史以来最妖孽的天才,前几天还一个桌子上吃饭的师弟,如今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无法维持自己帝国皇帝的仪态,绝望的跪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不,这不可能,师弟怎么可能会死……”

    

    慕容挽月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慢慢走过去,小手抓住哥哥垂着的衣角,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哥哥,你别睡了,挽月不闹你了,你醒醒好不好?哥哥,你别不理我啊……”

    

    她伸手去推慕容怀的肩膀,推了好几下,哥哥都一动不动。小姑娘终于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慕容怀的腿上,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你醒醒啊!我只有你一个哥哥啊!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孩子的哭声像一把刀,把所有人的心都割得粉碎。

    

    而此时的比比东双目无神地跪在慕容怀的身体旁边,没有流泪,没有哭喊,指间僵硬地抚过慕容怀的脸颊,只有无尽的麻木与呆滞。

    

    慕容止戈站在其尸体前,这个活了近两百年,见过无数风雨的老人,从进殿到现在,一直没掉眼泪,他硬挺着,挺着那把快断了的老骨头,可此刻,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白发人送黑发人。

    

    “怀儿,我的曾孙儿……”

    

    话没说完,他已经哽咽得说不下去,肩膀抖得厉害,旁边的千道流赶紧扶住他,千道流自己早就哭得站不住了,二人扶着彼此,眼泪混在一起,落在冰凉的白玉砖上。

    

    供奉殿外的朝阳刚刚升起,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慕容怀年轻的脸上,但他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说话,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留给一屋子哭断肝肠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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