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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医院的走廊里格外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依旧明亮。
偶尔有值班护士推着治疗车轻声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缓缓回荡。
患者大多已经休息，只有少数病房还亮着微弱的夜灯。
按照病历上的病房号，王潇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他轻轻推开门，病床上，沈昊的姥爷正闭着眼睛休息，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带着一丝淡淡的青紫。
身上连接着监护仪，屏幕上的心率和血压还算平稳。
病床旁边的椅子上，竟然坐着老熟人主治李磊。
他手里拿着病历本，正关切地和病人家属交谈。
李磊没找到王潇，便干脆守在了病房里，一来是遵照沈昊的吩咐，盯紧患者的状态，二来也是觉得王潇总会过来。
他守得哪里是病人，守得是将来接触高级别手术的机会，守得是将来晋升的希望啊。
一旁的沈母连忙起身，脸上满是急切与恭敬：“哎呀，是王医生吗，你可来了，我们家老爷子这情况，明天手术能顺利吗？”
王潇笑着安抚道：“阿姨您放心，术前我们会做好充分准备，尽量缩短手术时间，减少风险。”
说着，他转头拍了拍李磊的肩膀，“没想到是你家亲戚啊，交给我就放心吧。”
李磊闻言，连忙摆了摆手。
他可不敢冒认这门亲，也不敢说实话。
毕竟沈昊特意叮嘱过，不能让王潇知道患者是他姥爷，万一露馅，岂不是影响自己的晋升了？
“王医生，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家亲戚……”李磊压低声音，拉了拉王潇的胳膊，“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王潇心中疑惑，但还是跟着李磊走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李磊左右看了看，才说道：“王潇，你能不能把明天的手术顺序调一下？让这位老爷子先做？”
王潇皱起眉头，语气坦诚：“调顺序有点麻烦，其他三台择期手术的患者，我昨天就已经通知过术前禁食禁水的注意事项了。临时调换，容易让其他患者有意见。”
他又看向神经兮兮的李磊，“你刚才说不是你家亲戚，这么上心，这病人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李磊被问得哑口无言：“就是……就是……我是他的首诊医生，他年纪大了，空腹熬太久怕扛不住。王医生，你帮帮忙？”
王潇也不再多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抱歉，磊哥，真的不好调。我会尽量加快明天手术的速度，争取早点轮到老爷子，不会让他熬太久的。”
李磊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那麻烦你了，明天尽量快一点。”
王潇点了点头，转身又走进病房，仔细给沈母和老爷子交代了术前禁食、禁水的具体时间，还有注意事项。
李磊回到病房时，沈母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见他进来，她语气里满是怨气和质疑：“李医生，刚才王医生走了，我也听明白了，手术顺序调不了，还要让老爷子空腹熬一天。
沈昊到底在干什么？这是他亲姥爷啊！他自己不来主刀，找个这么年轻的医生，连手术顺序都不肯帮忙调，他是不是没良心啊？”
沈母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连日来的焦虑和担忧，此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李磊站在一旁，左右为难。
既不能告诉沈母，沈昊是因为回避亲人、不敢主刀，才找的王潇，也不能替沈昊辩解，只能硬着头皮安抚道：“沈阿姨，您别生气，沈副主任他不是故意的，他明天一天都在连台手术，实在抽不开身。
而且王医生虽然年轻，但他的天赋和手术技术，在我们心外科是顶尖的，前不久他刚成功完成了一台比老爷子这台更难的二次瓣膜手术，您放心，他肯定能做好的。”
无论李磊怎么安抚，沈母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再继续抱怨，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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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老爷子，眼底满是心疼和无奈。
李磊也只能默默守在一旁，心里暗暗祈祷，老爷子能撑到明天手术，也祈祷王潇明天能快点完成手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昊就又走进了手术室，开始了一天的连台手术。
而病床上的老爷子，起初还能勉强坚持。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空腹的疲惫和心脏的不适，渐渐压垮了他。
到了下午三点，老爷子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沈母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给沈昊打电话。
可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此时的沈昊，正在手术台上，根本没空看手机。
一旁的巡回护士看到手机反复响起，只能轻轻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沈副主任，您妈妈又打电话来了，好像很紧急。”
沈昊手里的操作一点没有停歇，“不用接，告诉她，我手术结束就回电话。”
沈母听到这话，更是急得不行，只能再次找到李磊，让他赶紧想办法。
李磊不敢耽搁，抓起白大褂，就急匆匆地朝着王潇所在的手术室跑去。
王潇此时正在进行当天的第四台手术，手术室里的气氛，却没有往常的紧张压抑。
只见手术台旁，王潇和李薇穿着无菌手术服，一边操作，一边跟着手机里传来的音乐轻轻扭动身体。
手机里放的，竟然是《植物大战僵尸》的背景音乐，欢快的节奏，驱散了手术室里的沉闷。
王潇手中的器械行云流水，动作精准而利落，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神色，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台高难度的心脏手术，而是在做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
李薇在一旁配合着他，时不时也跟着音乐轻轻点头，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李磊推开门走进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瞬间愣住了。
他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王潇在手术台上，竟然是这副模样。
他快步走到手术台旁，“王医生，王医生，那个要二次手术的老爷子，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快点？”
王潇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缝合操作，手上的动作踩在音乐的节奏上，李磊和他说话，王潇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李薇也只是匆匆看了李磊一眼，低声说了句“再等等”，就又专注地配合着王潇的操作。
李磊站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上前打扰王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听着欢快的背景音乐，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操作，心里别提多着急了。
无奈之下，李磊只能转身离开手术室，急匆匆地去找祝春华。
祝春华是王潇的上级，只有她才能让王潇调换手术顺序了。
祝春华正在办公室撰写论文，看到李磊急匆匆地跑进来，便放下手中的东西，问道：“李医生，怎么了？这么着急。”
“祝副主任，求你个事，”李磊喘着粗气，“我这里有个二次手术的老爷子，人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让王潇把手术顺序调一下，给那个老爷子先做？”
祝春华闻言，拿起桌上的手术排班表，轻轻翻了翻，笑着对李磊说：“你别急，王潇现在做的这台结束之后，下一台就是你说的那个老爷子。”
“啊？前面不是有四台吗？”李磊愣住了，连忙凑过去看排班表。
只见排班表上，王潇当天的五台手术，前三台已经顺利完成，第四台预计半小时后结束，下一台，果然是沈昊姥爷那台。
这相当于，比原定顺序快了整整一台，足足节省了近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