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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0章 储位风波
    五皇子裴景炎自尽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皇宫的上空,余震席卷了整个京城。

    裴帝坐在龙椅上,一夜之间,鬓角的青丝便染了霜白,眼角的纹路深如沟壑,那是他曾放在心尖上宠着的儿子,是他亲手教养长大的孩儿,如今却只剩一具冰冷的尸身。

    龙袍加身,坐拥万里江山,可他终究留不住自己疼爱的孩子,这便是帝王的无奈,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凉,连悲伤都要藏在威严之下,不敢有半分肆意。

    莫府的饭厅里,饭菜尚冒着热气,福宝正执筷轻食,对面的莫玉宸却眉头紧锁,愁容满面,连筷子都未曾动过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福宝,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病了,已经足足三日没上朝了。”

    福宝夹菜的手一顿,随即缓缓放下碗筷,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朝中可有异动?”

    “何止是异动。”莫玉宸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忧虑,“大臣们此刻哪里是关心陛下的身子,个个都在急着催陛下立储。几位殿下的党羽早已蠢蠢欲动,明里暗里互相试探、拉拢朝臣,一个个都急着插手朝政,就差没直接冲到皇宫里逼宫了。”

    福宝眸色一沉,起身便要往外走:“我要带子轩进宫。”

    莫玉宸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她,语气带着劝诫:“你别急。陛下今年才四十岁,不过是偶感重疾,未必就愿意此刻定下储位,免得落人口实,也免得寒了诸位皇子的心。你不如先独自进宫,探探陛下的真实心意,再做打算也不迟。”

    福宝脚步一顿,思索片刻,缓缓点头:“大哥说得是,我这就进宫。”说罢,她略一整理衣袍,步履匆匆地出了莫府,腰间的玉佩随着脚步轻响,衬得她神色愈发沉稳。

    皇宫深处,裴帝的寝殿外,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几位皇子身着素色常服,围在殿外,看似是在守着病重的父皇,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急切与算计,那架势,分明是等着皇上咽气,好第一时间抢占先机,继承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见福宝走来,几位皇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纷纷收敛了眼底的急切,换上一副讨好的神色,目光紧紧黏在福宝身上。

    他们都清楚,福宝医术通神,陛下的生死、甚至他们的储位,都可能系在这个小丫头身上。福宝却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只是淡淡冲众人拱了拱手,便径直朝着寝殿内走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予。

    皇后早已在殿门口等候,往日里端庄华贵的脸上,此刻也带着几分憔悴,见福宝进来,她快步上前,紧紧攥住福宝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强装镇定:“福宝,你可算来了,一定要把陛下的病治好。”

    福宝轻轻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语气笃定:“皇后娘娘放心,陛下是真龙天子,自有神明庇佑,定然不会有事的。”

    皇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眼底却依旧藏着忧虑,淡淡附和:“你说得对,陛下这些年历经大风大浪,什么样的难关都闯过来了,这一次,也一定能逢凶化吉,好起来的。”话虽如此,她指尖的冰凉,却暴露了心底的不安。

    福宝走进寝殿,屋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四五个太医围在床榻旁,眉头紧锁,手忙脚乱地诊脉、配药,脸上满是焦灼与无措。

    见福宝进来,太医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围了上来,语气里满是急切:“福宝郡主,您可算来了!陛下这几日始终是半昏迷状态,我们用尽了法子,都没能让陛下苏醒,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福宝神色未变,没有多余的言语,径直走到裴帝的床榻前。她俯身,轻轻抓住裴帝的手腕,指尖搭在脉象上,闭目凝神,片刻后,又缓缓睁开眼,仔细打量着裴帝的面色、眼底,随后从袖中取出银针,动作娴熟利落,精准地刺入裴帝的几处穴位,手法快、准、稳,没有一丝迟疑。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待银针拔出,福宝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银瓶子,拧开瓶塞,倒出一粒莹白如玉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塞进裴帝的嘴里,又用温水轻轻喂他咽下。

    一旁的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疑惑与忐忑:“福宝郡主,您这给陛下吃的是什么药?陛下病情危重,万万不可大意啊!”

    福宝抬眸,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交给本郡主,保证陛下明日便能准时上朝。”

    太医们面面相觑,心中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多问,陛下的病情本就是个烫手山芋,治好了是功劳,治不好便是杀头之罪,如今有福宝郡主打包票,他们正好趁机脱身。这时,皇后在一旁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都听福宝郡主的,先下去吧。”

    “臣等告退。”太医们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出了寝殿,生怕多待一秒,惹祸上身。

    太医们一走,几位皇子便再也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冲到床榻前。其中,七皇子裴景安表现得最为急切,他一把抓住福宝的手,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福宝,你一定要治好父皇,我不能没有父王,我们都不能没有父王啊!”

    其余几位皇子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脸上摆出悲痛欲绝的神色,语气激动地附和:“是啊福宝,你医术高超,一定要治好我们的父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福宝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脸上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轻松却带着底气:“各位殿下都先回去吧,我福宝的医术,你们还不放心吗?我说陛下能上朝,就一定能上朝。”

    几位皇子一听这话,脸上的关切瞬间淡了大半,眼底的急切与算计又悄悄浮现,他们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皇上的安危,而是皇上醒来后,储位的归属。

    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被福宝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果然都是“孝顺”的儿子,满心盼着自己的父皇驾崩,好趁机夺权。

    皇后见状,轻咳一声,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威严:“你们都先回去吧,这里有本宫守着,陛下需要静养。”

    福宝却伸手拉住了皇后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娘娘,您也一同出去吧。我看病时,不喜欢身边有人打扰,等陛下苏醒,我再派人叫娘娘跟各位殿下进来。”

    皇后微微一怔,随即爽快点头:“好,都听你的。”她心中清楚,福宝既然这么说,定然是有把握,同时有话要和陛下单独说。

    说罢,皇后转头看向几位皇子,语气不容置喙:“跟本宫到殿外候着吧,不许在这里喧哗,惊扰了陛下。”

    几位皇子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抗皇后的命令,更不敢得罪福宝,只能悻悻地应了一声“嗯”,磨磨蹭蹭地跟着皇后走出了寝殿。

    待寝殿的门被轻轻关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福宝才俯身,凑到裴帝耳边,轻声道:“陛下,别装了,都出去了。”

    话音刚落,裴帝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底的疲惫与憔悴依旧,却多了几分清明,他看着福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这世上,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这小丫头。”

    随即,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安:“朕……朕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浑身无力,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福宝神色一正,语气认真:“陛下是伤心过度,五皇子的事,让您郁结于心,再加上气火攻心,又中了慢性毒,三重夹击之下,才导致陛下昏迷不醒。”

    “中毒?”裴帝瞳孔骤缩,脸上满是惊讶与震怒,“朕竟中了毒?是谁?是谁敢在朕的身边动手脚?”他一直在宫里,戒备森严,竟不知何时被人下了毒,想来,定是身边亲近之人所为。

    福宝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是的,好在那毒性不强,且发作缓慢,并未伤及根本。方才我给陛下吃的,便是解毒丸,如今毒性已解,只是陛下的身子还需要慢慢调理,不可再劳心费神。另外,臣女进宫时,见朝中大臣们都在议论立储之事,个个都急不可耐。”

    裴帝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疲惫与决绝,淡淡道:“是该立储了。老五去了,朕若再不定下储君,这朝堂,这皇宫,恐怕就要乱了,朕也终究睡不安生。”

    福宝凝视着他,语气郑重地再问了一遍:“陛下心中的储君人选,这些日子,可有改变?”

    裴帝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没变,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福宝心中一松,缓缓点头:“好。陛下明日尽管按时上朝,宣储君人选,剩下的事情,交给臣来做,定不会让陛下失望,也不会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得逞。”

    裴帝看着福宝,眼中满是信任,轻轻点头,随后语气沉了下来:“你去传朕的口谕,让皇后、诸位皇子,还有那些在殿外等候的大臣们,都立刻回去,不必在这里守着。明日早朝,朕自会亲自宣布储君人选,让他们都回去等着吧。”

    福宝抬眸看了看裴帝,心中了然,陛下这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整个京城今夜都人心惶惶,让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子和大臣们,彻夜难眠,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她躬身行礼:“是,臣遵旨。”

    福宝走出寝殿,殿外的众人瞬间围了上来,神色急切,七嘴八舌地追问:“福宝郡主,父皇醒了吗?陛下醒了吗?陛下怎么样了?”

    福宝站在大殿门口,身姿挺拔,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庭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口谕,令皇后娘娘、诸位殿下,以及各位大臣,立刻各自回府,明日早朝,陛下将亲自宣布储君人选!”

    “储君!”二字一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方才的担忧与急切,全都被震惊与算计取代,每个人的心中都各怀鬼胎,有人期待,有人忐忑,有人不甘,有人暗下决心,要在这一夜之间,做最后的挣扎。

    福宝看着眼前这副乱象,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大踏步离开了皇宫。

    她的脚步坚定,心中已然有了盘算,就等明日早朝,看那些人震惊错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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