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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9章 千金阁夜斗,皇子暗局
    七皇子裴景安有仇必报的性子,福宝早摸得一清二楚。白日千金阁开业,她无意间折了他的脸面,便笃定,今夜这千金阁,必定会迎来这位披着温文假面的皇子的报复。

    烛火摇曳中,福宝语气冷冽,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对着身侧立着的锦袍少年吩咐:“莫鸣,带五人守好千金阁四周,记住,只伤不杀,留着他们的命,我要让全京城、全朝堂都看清七皇子的真面目。”

    世人皆说七皇子裴景安温润谦和,是众皇子中最无争、隐藏最深的一个。可在福宝眼里,这层假面越是完美,撕开时就越狼狈,越能让他彻底颜面扫地,再也无法染指那至尊之位分毫。

    莫鸣身形挺拔如松,单膝微屈,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老大放心,属下定守好千金阁,绝不让任何人伤了铺中一人一物,也绝不让他有半分脱身之机。”

    裴景安果然没让福宝失望。二更鼓响,长街褪去白日的喧嚣,连晚风都变得静谧,唯有千金阁依旧灯火璀璨,白日开业太过忙碌,货物杂乱,掌柜张楚云正带着伙计们趁着夜色仔细盘点,烛火透过窗棂,将众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屋顶之上,几道黑影如鬼魅般蛰伏。裴景安一身玄色夜行衣,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冷厉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亮如白昼的千金阁。身后跟着六名精挑细选的黑衣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只因怕在街市上引人注意,他才压减了人手,却没料到,这一谨慎,竟成了致命的疏漏。

    他指尖微动,正要掀开瓦片,窥探阁内动静,一道寒光突然从暗处射来,凌厉的剑气直逼他心口!“大胆贼人,竟敢夜闯千金阁,拿命来!”莫鸣的怒喝声划破夜空,长剑出鞘的声响清脆刺耳,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裴景安心头一凛,不及细想,忙抽剑格挡,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夜色中四溅,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其余六名黑衣人也瞬间拔出佩剑,蜂拥而上,围着莫鸣缠斗起来,刀剑相撞的声响、衣袍翻飞的风声,打破了长街的寂静。

    谁也未曾料到,莫鸣的武功竟高到如此地步。六名高手轮番夹击,招式凌厉刁钻,却始终近不了他的身,反倒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已有两人被他一脚踹下屋顶,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腿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两人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裴景安自幼习武,自诩武功高强,寻常高手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此刻与莫鸣交手,不过十几招,便只觉得手臂发麻,心口发闷,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若不是有手下拼死牵制,他早已撑不住,就连想要撤退,都被莫鸣死死缠住,连半分空隙都没有。

    手下越来越少,缠斗的力道也越来越弱,裴景安的动作渐渐迟缓,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夜行衣,黏在皮肤上,又疼又痒。

    又过了数十招,莫鸣看准时机,一记横扫千军,狠狠踹在他的膝弯处,裴景安重心不稳,“噗通”一声摔下屋顶,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疼得他浑身抽搐,再也爬不起来,往日里温润谦和的气度,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

    莫鸣纵身跃下屋顶,长剑直指裴景安的咽喉,厉声大喝:“来人,上绑!”

    “是!”早已在千金阁一楼等候多时的张楚云,立刻带着四名伙计,拿着粗麻绳冲了出来,神色间带着几分镇定,几分冷然,这一切,都是福宝早已安排好的。

    就在众人正要上前绑住裴景曜等人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京兆尹的衙役们提着灯笼,手持棍棒,匆匆赶来,领头的衙役头目皱着眉头,厉声呵斥:“住手!什么人在此聚众斗殴,喧哗闹事?”

    张楚云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对着衙役头目拱手道:“大人明察!这些人深夜蒙面,闯入小的们的千金阁,意图抢夺阁内珠宝。万幸的是,我们铺中有高手看守,才没让他们得逞,不然,阁内的珠宝恐怕就要被洗劫一空了!”他语气真切,神色慌张,倒真有几分被吓坏的模样。

    衙役头目面色一沉,厉声喝道:“大胆狂徒,天子脚下竟敢行抢劫之事,给我拿下,带回京兆府严加审讯!”

    “谁敢!”裴景安又气又急,猛地扯下脸上的面罩,露出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庞,此刻却因愤怒和狼狈而扭曲,眼底满是戾气,“谁敢动本王一毫?”

    衙役们皆是一惊,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上前,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深夜闯阁抢劫的黑衣人,竟然是七皇子裴景安!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阵马蹄声传来,五皇子裴景炎带着随从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王府侍卫。他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故作惊讶地开口:“七弟?你这一身打扮,蒙面夜行,难不成是闲得无聊,扮起江洋大盗,来这千金阁寻乐子来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连忙齐刷刷地跪下,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慌乱:“参见五殿下,参见七殿下!”

    裴景炎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都起来吧,大半夜的,各自忙各自的去,莫要在此围观。”

    他转头看向衙役头目,眼神微微示意。衙役头目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拱手道:“属下遵命!来人,继续巡逻!”说罢,便带着衙役们匆匆离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对张楚云的呼喊置若罔闻。

    张楚云见状,心中了然,却依旧装作慌乱的模样,大声喊道:“大人!大人!这里的事情还没处理好,怎么就走了?”

    裴景炎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放肆!本王的七弟,不过是跟你闹着玩罢了,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他语气冰冷,眼底带着几分警告,显然是在暗示张楚云,识相点就闭嘴。

    张楚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草民知错!七殿下是跟草民闹着玩的,是草民的大惊小怪了。”说罢,他连忙转头对着身后的伙计们大声呵斥,语气严厉,“都愣着干什么?快回铺子里去!今晚的事情,谁也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都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让我听见有人敢多嘴,我打断他的腿,逐出千金阁!”

    伙计们连忙点头称是,搀扶着受伤的两人,匆匆退回了千金阁,关上了大门,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裴景炎扶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裴景安,脸色阴沉得可怕,却又碍于旁人在场,不敢发作,只能低声道:“七弟,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府。”说罢,便示意随从扶着裴景安,匆匆离开了长街。

    回到七皇子府,裴景安一把甩开随从的搀扶,“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戾气和不甘,嘴角的伤口因愤怒而微微裂开,鲜血再次渗出。他猛地抬头,眼神阴鸷得吓人,厉声质问道:“谁?是谁告诉老五的?他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赶来?还有那些衙役,来得也太过凑巧了,分明就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一旁的随从周强连忙上前,躬身道:“殿下,属下猜测,今晚的事情,恐怕真的是有人提前布局,故意引五殿下和衙役前来的。”他语气恭敬,却难掩几分慌乱,此次行动,他全程保密,绝不可能泄露半点风声。

    裴景安瞳孔骤缩,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王府有奸细!一定是有奸细泄露了本王的行踪,不然,他们怎么会提前知道本王要去千金阁?”他的声音冰冷刺骨,眼底满是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奸细揪出来碎尸万段。

    周强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颤抖着辩解:“殿下饶命!属下敢以性命担保,在行动之前,属下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属下最亲近的人,也一无所知啊!属下真的不知道,行踪是怎么泄露的!”

    裴景安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甚,他猛地抓起身边的青花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瓷片四溅,碎片溅到周强的身上,他却浑然不觉。“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裴景安厉声咆哮,语气中满是失望和愤怒,“本王养你这么多年,关键时刻,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本王,你到底知道什么?”

    周强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任由瓷片划伤自己的手臂,鲜血直流,也不敢有半句辩解,他知道,此刻的裴景安,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多说一句,只会引火烧身。

    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内,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映照在裴景炎的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手中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疑惑:“伍宽,你说,这张字条,是谁送来的?”

    字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二更,千金阁外有惊喜。”正是这张字条,让他连夜赶来千金阁,恰好撞见了裴景安蒙面闯阁的一幕。

    伍宽躬身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殿下,依属下之见,送字条之人,绝非真心帮我们,而是故意挑拨殿下与七殿下的关系。他明知七殿下会去千金阁报复,却特意告知殿下,就是想让殿下撞见这一幕,让七殿下误以为,是殿下故意设计陷害他。”

    裴景炎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你说得对。今晚的事情,若是传出去,老七必定会认定,是本王故意泄露了他的行踪,故意引衙役前来,就是为了让他颜面扫地。到那时,我们兄弟二人,便会彻底反目成仇。”

    “可是……。”伍宽皱了皱眉,又道,“属下实在不解,此人费尽心机,挑拨殿下与七殿下的关系,到底能得到什么好处?”

    裴景炎指尖一顿,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莫非,是老三或是老六干的?”除了他们二人,再也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也没有人希望我与老七反目成仇。

    伍宽连忙点头,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此事,三殿下和六殿下嫌疑最大。他们一直觊觎储位,若是殿下与七殿下反目,两败俱伤,他们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裴景炎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面剧烈震动,桌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他脸色阴寒,眼底满是戾气:“好一个老三,好一个老五!竟敢如此阴我,暗中布局,挑拨我与老七的关系!”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莫非,这千金阁的背后,就是老三或是老六?不然,为何他们会提前得知老七要去报复,还能精准布局?”

    伍宽躬身道:“殿下所言有理,这千金阁规模宏大,珠宝珍稀,能在京城繁华地段开起这样一家铺子,背后必定有强大的靠山。若是没有皇子撑腰,仅凭一个寻常掌柜,绝不可能在京城立足,更不可能敢与七殿下作对。”

    裴景炎坐在椅子上,脸色阴鸷得可怕,指尖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心中的怒火和恨意交织在一起,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入别人的圈套,被人当枪使,还险些与裴景安反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福宝,此刻正坐在马车上,听着属下传来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眉眼间满是惬意。“比预期的还要好,”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裴景安狼狈不堪,裴景炎疑神疑鬼,老三老六被猜忌,这下,朝堂上可有好戏看了。”

    她只需安心回家睡上一觉,静待明日朝堂之上,那些御史大夫们的弹劾,裴景安夜闯千金阁、意图抢劫的事情,她早已安排好,明日一早就会传遍京城,传遍朝堂。到那时,裴景安的假面被彻底撕开,颜面扫地,再也无法在储位之争中立足,而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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