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与张曼丽的大婚之日近在咫尺,可这婚前一夜,贤王府旁的郡主府,却注定无半分安宁。
暮色刚染透檐角,福宝指尖的信纸还带着莫鸣奔袭而来的薄汗,一行字迹刺得人眼寒:“老大,七皇子密调百余名死士,由平阳侯赵树亲领,其身边更随数位顶尖高手,今夜必除曼丽姐,要让贤王府喜事变丧!”
烛火映在福宝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漾开一抹冷冽的浅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语气淡得像一汪寒潭:“是吗?早料到他狗急跳墙,怎会让他遂了心意。”
话音落,她抬眸,神色骤然沉定,语气不容置喙:“去,把邢无叫来,再传王苒苒。”
“是!”莫鸣不敢耽搁,应声便如疾风般退了出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回廊深处。
夜色渐深,漏壶滴答,刚过二更天,郡主府外便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衣袂破空之声,像蛰伏的毒蛇,悄然亮出了獠牙。
福宝早已整装待发,玄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纵身跃至屋顶,衣袍猎猎作响。她负手而立,居高临下,整个院落的动静尽收眼底,—院墙之上,早已密密麻麻趴满了黑衣人,黑巾蒙面,只露一双双淬着杀意的眼,像极了暗夜中的鬼魅。
那些黑衣人蛰伏片刻,见院中只立着寥寥数名守卫,眼底杀意更甚,一个个如狸猫般轻盈跃下,落地时竟未发出半分声响,动作利落至极。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虽蒙着面,可那挥剑的姿态、周身沉淀的戾气,福宝只扫一眼便认出,正是平阳侯赵树。
此人虽也曾驰骋沙场,却终究资质平庸,没立下半分拿得出手的功劳,如今竟甘愿做七皇子的爪牙,铤而走险来坏这大婚之事。
赵树第一个跃入院中,并未出声,只是手中长剑一扬,指尖精准指向两处屋子:一处是张曼丽的居所,一处便是福宝的卧房。显然,他今夜来势汹汹,不仅要取张曼丽的性命,连福宝也打算一并斩草除根。
黑衣人立刻兵分三路,四人一组,悄无声息地摸向张曼丽与福宝的屋子,剩下的人则分散在院中,手持利刃,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应同伴、围杀反抗之人。整个院落瞬间被死寂的杀意笼罩,连风都仿佛停了。
就在黑衣人即将触碰到屋门的刹那,福宝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冰,穿透夜色,震得院中黑衣人皆是一僵:“赵侯,我已在此等你多时了。”
赵树浑身一震,猛地抬眸望向屋顶,手中长剑直指福宝,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与狠戾:“你胡说什么?!”他自忖行事隐秘,怎会被福宝察觉?
福宝不慌不忙,抬手挽弓搭箭,弓弦拉满,箭头寒光闪烁,直直对准赵树的心口,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赵侯放心,今日我不杀你,只给你一个教训。我倒是要告诉你,我福宝不是你能惹的,张曼丽与贤王府,更不是你能动的!此刻收手,还能保住你平阳侯府满门性命,否则,我定让你家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赵树被她的狂妄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扯下脸上的黑巾,双目赤红,厉声咆哮:“你既知是本侯又如何?今夜,你必死无疑!”他早已被爱妾之死冲昏头脑,满心都是报复,哪里听得进半分劝诫。
福宝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苦笑道:“是吗?那我今夜便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绝望。”
话音未落,她对着半空高声喝喊:“兄弟们,动手了!留他一人活口,其余的,一个不留!”
赵树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狂笑起来,语气中的猖狂几乎要溢出来:“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与本侯叫板?世人都把你吹得神乎其神,本侯偏就不信,你能翻出什么风浪!”
福宝眼底寒光暴涨,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无知。今日,我只需一盏茶的功夫,便能让你哭着求饶,跪地臣服。”
说罢,她手腕一挥,屋顶两侧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弓箭,弓弦拉满,箭头齐刷刷对准院中,寒光凛冽,密密麻麻,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原来,她早已设下埋伏,就等赵树自投罗网。
赵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开始发颤:“你……你早有埋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竟从一开始就在福宝的算计之中。
福宝放声大笑,笑声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现在知道,太晚了!”
话音落,她抬手一摆,冷喝一声:“动手!”
“咻——咻——咻——。”数十支箭矢同时射出,破空之声刺耳难听,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赵树带来的死士还未反应过来,便已有十几人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瞬间染红了院落的青石板,血腥味弥漫开来。
赵树气得双目赤红,厉声大骂:“福宝!你竟敢算计本侯!我与你势不两立!”
福宝身形微动,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邪魅一笑,语气中的嘲讽更甚:“要说算计,谁能比得上赵侯你心思阴险?明知道明日便是贤王与曼丽姐的大婚之日,你却在今夜带人闯府,谋害喜娘,这般毒计,也只有你做得出来。”
赵树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福宝,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他裴斯年杀了本侯的爱妾,本侯杀了他的王妃,这本就是扯平!有错吗?!”
“有错!”福宝厉声喝断他的话,手腕一松,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赵树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脆响,长剑应声落地,震得赵树虎口发麻,浑身一颤。
赵树慌乱之下,连忙弯腰去捡剑,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竟这般高强……。”
福宝笑得猖狂,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我的武功,比你师父还要高出三分,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我眼里,连蝼蚁都不如。你口中所谓的高手,在我面前,更是连屁都不是!”
这话字字诛心,赵树握着剑柄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可他却无可奈何。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张曼丽的屋子,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武功再高又如何?张曼丽她,终究还是没能保住!”他不信,自己派去的四人,会连一个女子都杀不了。
福宝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对着张曼丽的屋子大吼一声:“出来吧,让赵侯看清楚,他的算盘,打错了!”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苒苒一身劲装,身姿飒爽,单手提着一名黑衣人,大步走了出来。
那黑衣人被她死死扣着脖颈,面色青紫,早已没了反抗之力。王苒苒瞥了赵树一眼,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赵侯,你带来的人,弱爆了吧?就这四个人,还不够我热身的。”
赵树定睛一看,那被提着的黑衣人,正是自己派去刺杀张曼丽的人,而屋门口,根本没有张曼丽的身影。他瞬间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手指着福宝,气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道:“你……你好卑鄙……竟然早就把人给掉包了?!”
福宝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你带人闯我郡主府,持刀杀人,妄图坏我亲友大婚,如今反倒说我卑鄙?赵侯,你这话,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福宝身边,身形挺拔,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正是邢无:“确实不是人说的话。”话音落,他话锋一转,眼神扫过院中满地尸体,语气慵懒:“外面的伏兵我已经解决了,没别的事,我可以回去睡觉了。”
福宝朝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去吧去吧,这帮废物,我自己就能处理。”
赵树借着火把的微光,看清邢无的脸时,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鬼,连连后退几步,手指着邢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你是邢无?!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武功深不可测的高人?!”他怎么也没想到,福宝竟然连邢无都能请动!
邢无皱了皱眉,满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你你你,你什么你?聒噪得很,我要回去睡觉了,没时间跟你这废物废话。”说罢,他身形一动,如疾风般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赵树望着邢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院中满地的尸体,自己带来的死士所剩无几,个个伤痕累累,早已没了反抗之力。他浑身一软,双腿一瘫,重重倒在地上,眼中没了半分戾气,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甘,喃喃自语:“我堂堂平阳侯,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得这般狼狈不堪……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福宝低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怜悯:“苒苒,总架着他,累不累?杀了,然后清理战场,别脏了我郡主府的地。”
“好嘞!”王苒苒应声,手腕微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被她扣着脖颈的黑衣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紧接着,她身形一跃,如一道残影般冲进残存的黑衣人之中,手中长剑舞动,寒光闪烁,每一剑都精准无误地刺入敌人要害,片刻之间,院中残存的黑衣人便全部倒在地上,没了一丝气息。
赵树瘫在地上,双目空洞,脸上没了半分血色,声音嘶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福宝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杀你?脏了我的手。把他扔出去,扔到平阳侯府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妄图与我福宝、与贤王府为敌的下场。”
“是,老大!”
话音落,莫鸣的身影从暗处走出,他身形高大,上前一把揪住赵树的后领,像提小鸡般将他提起,毫不费力地便将他扔出了郡主府大门,“咚”的一声闷响,赵树重重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战,就此落幕。
福宝拍了拍手,指尖的寒意渐渐褪去,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淡淡道:“收拾干净战场,都去休息。今夜只是开胃小菜,明天大婚,才是真正的硬仗。”
“是!”院中众人齐声应和,立刻行动起来,清理院中尸体与血迹,动作利落至极。
福宝转身跃下屋顶,与王苒苒一同走进屋内,烛火重新燃起,映着两人的身影。屋内,她们并肩而立,低声商议着明日大婚的防备之事,眼底皆藏着坚定,明日,无论七皇子再耍什么花招,她们都必将护得裴斯年与张曼丽,护得贤王府,顺利完成这场大婚。夜色依旧深沉,但郡主府内,却多了几分笃定与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