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收走了他们粮仓里所有的粮食,见仍不足以牵制对方,又干脆将兵器库洗劫一空。
直到三更天,她才寻到关押大哥莫玉宸的营帐。此时夜色正浓,万籁俱寂,守营的士兵熬不住困意,早已靠墙站着闭上了双眼,昏昏欲睡。福宝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避开守卫,一眼就看到了营帐内的大哥。
莫玉宸仍被粗绳死死绑着,浑身衣衫破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还在渗着血丝,有的早已凝结成暗红的血痂。福宝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大哥,都是福宝不好,福宝来晚了。”
莫玉宸警惕地环视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才压低声音急道:“福宝,你快逃!他们正在四处找你,大哥没事,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福宝伸手轻轻抚上大哥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冰冷僵硬的血痂,心口更疼。“大哥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亲兄妹,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莫玉宸眼神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倔强:“你若不走,大哥现在就咬舌自尽!”
福宝知道大哥的性子,说得出就做得到,当即不再争辩,抬手一挥,便将莫玉宸带入了自己的空间。以大哥眼下的伤势,必须立刻医治,还得安心静养几日才行。
“这……这是哪里?”莫玉宸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眼神里满是戒备与紧张。
福宝连忙上前安抚,声音带着恳求:“大哥,这里是我的秘密空间,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他们会把我当成妖怪的。”
莫玉宸连忙用力点头,攥紧了妹妹的手:“好,大哥打死都不说!凡是会害你的事,大哥半字都不会泄露!”
待莫玉宸褪去破损的衣衫,福宝看着他背上、腿上、胳膊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已经发炎红肿,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咬牙切齿道:“贝洪!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大哥,你忍着点,处理伤口会有点疼。”
她从未想过,大哥身为一介文人,骨头竟这般硬。这般重的伤,若是再耽搁两日,伤口必定腐烂化脓,到时候再想医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大哥不怕疼,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莫玉宸额角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依旧硬气,不肯示弱。
福宝看着大哥强撑的模样,又心疼又敬佩,郑重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大哥,你是我的骄傲!”人活着,就该有这般宁折不弯的骨气。
忙前忙后处理好所有伤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为了防止伤口发炎,福宝又给大哥挂了点滴,确认他气息平稳后,才放心地走出空间。
此时,裴斯年的大队人马早已在山外严阵以待。为了保全莫福宝兄妹,裴斯年不惜调动了两万精兵,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以两倍兵力对阵敌军。
“传令下去,将山上所有出口全部封锁,就连山外五里之内,都派重兵把守,严防他们从暗道逃窜!”裴斯年沉声下令。
福宝颔首,眼底满是冷冽:“这次,就算他们有暗道,也插翅难飞。”
裴斯年勒马抬剑,声音洪亮如雷,传遍全军:“今日之战,不留活口!即便投降,格杀勿论!”
“一个活口不留!”福宝的声音紧随其后,冷得像冰。欺负她可以忍,但谁敢动她的大哥,就是触碰她的底线,必死无疑!
“是!”全军将士齐声应答,声震山谷。
裴斯年与福宝并马前行,邢无和星云紧随其后,两万精兵列着整齐的方阵,气势如虹地向山上进发。而此刻,贝洪一行人才刚慢悠悠地起床,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即将降临。
天刚蒙蒙亮,厨子就慌慌张张地冲进贝洪的营帐,跪地禀报:“主子,不好了!厨房里的吃食全不见了!”
贝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起身对着厨子踹了一脚,怒骂道:“厨房没了吃食,不会去仓库取吗?废物!”
话音刚落,看管粮仓的头领也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地,脸色惨白:“主子,仓库里的粮食……也没了!一粒都不剩!”
贝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你们都是猪吗?我再三叮嘱,夜里必须严加看守仓库,你们都当成耳旁风了?!”
头领哭丧着脸,委屈辩解:“主子,属下一直派人守着,夜里半点动静都没有,也没见到任何可疑之人,那些粮食……就凭空消失了啊!”
贝洪忍无可忍,拔出腰间宝剑,一剑一个,将厨子和粮仓头领当场斩杀,怒喝道:“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些蠢货!”
负责看守莫玉宸的小队长恰好赶来,亲眼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若是说人质丢了,下场必定和那两人一样,必死无疑。
贝洪余光瞥见他,冷声道:“什么事?”
小队长浑身一僵,支支吾吾道:“没……没什么事,属下就是想劝主子,别气坏了身子。”
贝洪本就怒火中烧,闻言更是暴躁,厉声喝道:“滚!都给我滚!别在我眼前碍眼!”
“是……是!”小队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贝洪刚转身走进营帐,外面就传来士兵急促的禀报声:“报——!主子,不好了!”
贝洪不耐烦地皱眉:“又怎么了?!”
士兵哆哆嗦嗦地回答:“贤……贤王裴斯年,在山外叫阵呢!”
贝洪一听,瞬间精神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来得倒快!传我命令,全体将士立刻集合,随我出去迎战!”
此时,福宝与裴斯年正端坐于高头大马上,身后是两万严阵以待的精兵,气势磅礴。贝洪率军赶到山下,看着对方整齐划一的队列、肃杀的气势,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愧是战神贤王裴斯年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
还没等贝洪缓过神,福宝便抬手勒住马缰,声音清亮,带着刺骨的寒意,传遍两军阵前:“贝洪,姑奶奶今日来,就是来收你的狗命!”
贝洪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底气十足地喊道:“莫玉宸还在我手里!你们若是敢轻举妄动,我立马杀了他!”
福宝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哦?那你想怎么样?”
见福宝似乎被牵制,贝洪顿时得意起来,人质在手,他便有恃无恐:“很简单!用你换莫玉宸,然后王爷带着你的人,退出二百里地外!否则,我现在就了结他的性命!”
福宝笑着点头,爽快应下:“好。你现在把我大哥带出来,我这就跟你们走。”
“好!”贝洪以为自己拿捏了对方,当即转头对着身后喊道:“快!把莫玉宸带上来!”
谁知,早上那个谎报情况的小队长,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声音细若蚊蚋:“主子……人质……一早就没了。”
贝洪脸色一沉,厉声喝问:“什么叫没了?!”
“就是……人不见了,跟仓库里的粮食一样,凭空就消失了,半点踪迹都没有。”小队长吓得浑身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粮食失踪的事,贝洪本还心存侥幸,觉得大概率是手下人偷懒失职,没仔细看管,好几个仓库不可能都没了,可如今连人质也凭空消失,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头上。他气得目眦欲裂,破口大骂:“什么叫凭空消失?!废物!”
怒喝声中,贝洪拔剑刺出,小队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中。随后,他转头对着身旁的副将厉声道:“你亲自去查!立刻!马上!弄清楚人质和粮食到底去哪了!”
“是!”副将不敢耽搁,立刻率军直奔关押莫玉宸的营帐和粮仓。
这边,贝洪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假装镇定地对着福宝喊道:“贤王、莫姑娘稍等,莫大人马上就带过来。”
福宝漫不经心地抠着指尖,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好啊,我等。反正我们天不亮就吃过早饭,这会儿,随军的厨子正在烧午饭,杀了五头猪,三只羊。”
听福宝这么一说,贝洪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今天早上,他们一行人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他身后的士兵们,也个个面色饥黄,肚子饿得直响,士气瞬间低落了大半。
贝洪坐在马背上,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两人,又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压着怒火,等待副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