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警官眉头紧锁,看向常亮:“常亮同志,请你详细说一下事发经过。”
“你说他是被动物群殴的?”
“具体是什么动物?”
“有多少?你后来怎么做的?”
这问题也是所有警察和医生心中的疑问。
一个人,被动物群殴成这样,还能活着?
而且看这伤口种类之多、受伤情况之怪。
简直像被一个加强连的野兽群轮流蹂躏过。
常亮深吸一口气,知道最考验“口才”和“忽悠度”的时候到了。
常亮指了指地上的白衣道人,开始根据刚才动物们的“指认”,逐一“解释”伤口来源:
“警官,医生,情况是这样的。”
“大概一个小时前,我正在院子里休息,这个人突然翻墙进来,手里能放出灰黑色的、像气功一样的东西攻击我。”
“我当时吓坏了,坐在柿子树下一动不动。”
“然后,住在附近的动物们听到了动静,就过来帮忙了。”
他先指向白衣道人左肩和后腰那最恐怖的撕裂伤和凹陷:“这里,还有这里,是被黑熊拍的。”
“山里有黑熊一家三口,偶尔会来附近,跟我还算熟。可能是看到我有危险,就冲过来帮忙了。”
“黑熊力气大,一掌下去,就这样了。”
众人:“……”
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正在掏笔记记笔记的警官写字的手没停下,但是,他瞪了瞪眼,一边写一边又看一遍自己写的是什么玩意儿。
领头的警官张了张嘴,正想说话。
结果常亮那货又说了。
常亮又指了指白衣道人脖颈侧面和右臂的冰霜切割伤:“这些细长的、带冰碴子的伤口,应该是狼拍的……”
“对,是一只银灰色的大狼,它速度很快,爪子很利,这些是它造成的。”
接着,他又指着白衣道人后腰脊椎处的凹陷和左腿的撕裂伤:“这里,是猎豹撞的。”
“那只猎豹跑得特别快,也住在附近。”
“它从侧面冲过来,用头或者肩膀撞的这里,然后爪子抓了腿。”
然后,常亮继续像介绍一块猪肉一样,介绍白衣道人身上的伤。
额头、眼皮、脸上颈侧的各种禽类啄伤抓伤。
“这些小的,是鸟弄的。”
“当时天上飞下来好多鸟,有猫头鹰,有老鹰,有隼,还有乌鸦,密密麻麻的,对着他又啄又抓。”
“尤其是额头这一下,是一只很大的雪鸮啄的,它眼神最好。”
最后是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点和道袍上的无数破口:“这些更小的,是乌鸦群干的。”
“乌鸦数量最多,虽然每一下不重,但架不住多,把他衣服都扯烂了,身上也啄了很多小口子。”
“哦,还有脚踝和手背上这些,是狐狸咬的抓的,那边木屋里住着一窝狐狸,也出来帮忙了。”
常亮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描述,但内容实在过于奇幻。
一群警察和医生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黑熊?
银狼?
猎豹?
雪鸮?
鹰群?
乌鸦群?
狐狸?
这群热心的邻居,大半夜跑到3好管护站,帮常亮打妖魔鬼怪?
对了……
常亮之前说了,地上那个人会发动什么鬼气功。
这剧情,拍奇幻电影都嫌夸张!
医生有点着急,他很想跟一旁的蜀黍们说常亮可能需要去做一个精神病鉴定。
常亮说完之后。
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你……你是说,这些不同种类、甚至互为天敌的猛兽和鸟类,一起围殴了他,而且没有伤到你?”
带队警官的声音都有些干涩,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三观正在接受前所未有的挑战。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对它们不错,经常给点吃的,也不伤害它们,它们把我当邻居了?”常亮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似乎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而且,这个人一进来就放那种很邪门的气功,可能把动物们都激怒了吧?”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真的太乱了,我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听到这个人惨叫,再睁眼的时候,他已经被围殴了……”
常亮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增加一点可信度。
带队警官和同事们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极度荒谬和一丝动摇。
现场没有第二个人类活动的痕迹。
伤者身上的伤口也确实符合多种动物攻击的特征。
甚至有些伤口形状和力量感,确实不像人力所能为。
而且,这护林员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身上也没伤,不像是能造成这种伤势的人。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云雾山里的动物,真的成精了?
或者集体发疯了?
“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伤者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
年长的医生打断了几人的思绪,语气急促,“虽然情况很怪,但再不处理,这条命就真没了!而且,他也是重要嫌疑人!”
带队警官回过神来,压下满腹疑窦,当机立断:“对!医生,你们立刻把他抬上救护车,尽全力抢救!”
“小张,小王,你们跟车,确保途中安全,到医院后立刻安排看守!其他人,保护现场,仔细勘查!”
“常亮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回所里一趟,详细做个笔录。另外……”
他看向常亮,眼神复杂,“关于你提到的,这个人可能涉及其他重大案件,以及他使用的「特殊凶器」……”
“我们也会立刻向上级汇报,并联系可能有管辖权的部门。”
“你……也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知道,这件事,恐怕远不是一起简单的“入室行凶未遂”能盖过去的。
会“气功”的凶手。
被兽群“见义勇为”的护林员。
无论哪一点,都透着诡异。
“我明白,警官,我会全力配合。”常亮点点头。
常亮松了一口气。
至少眼前这些警察还是挺专业的,不会因为他说得过于离谱,而不信他。
很快,白衣道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送进了救护车。
警灯闪烁,鸣笛再起。
救护车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沿着来路飞速驶离,消失在夜色山林之中。
常亮则坐上了另一辆警车的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