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袋，郑重道：“周警官，我尽力。”

    

    “另外，有件事需要你们协助。”

    

    “进山前，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用于……嗯，一种特殊的沟通尝试。”

    

    “还需要一把大剂量的麻醉枪，以防万一。”

    

    小周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没问题！需要什么您尽管说！”

    

    “秦队都交代我了，全力配合您！”

    

    “麻醉枪我马上去申请，最高剂量的！”

    

    “至于其他东西，您列个单子，我这就去采购！”

    

    常亮也不客气，将“喊山唤神”所需的基础器物写了下来发给额小周。

    

    上好的檀香或柏香三炷，黄表纸若干，朱砂，新毛笔，一小坛清酒，几样新鲜瓜果作为祭品。

    

    又额外要了一大包混合坚果和肉脯，用于和动物沟通时的“报酬”。

    

    小周看着单子。

    

    虽然有些物品用途不明。

    

    但小周还是毫不犹豫地记下，匆匆离去准备。

    

    常亮则打开文件袋，仔细翻阅那些受害者的资料。

    

    照片上的人，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中年的，表情或平静，或带着生活气息的笑容，如今却都已杳无音信，生死未卜，最大的可能就是已化为后山的白骨。

    

    常亮心情沉重，拿起那几张照片和画像，走到窗边仍在打盹的老六面前，轻轻唤醒它。

    

    “老六，醒醒。”

    

    “看看这几个人，你有没有印象？”

    

    “在工厂，或者附近，见过吗？”常亮小小声地问道，将照片一张张展示给老六看。

    

    老六揉着惺忪的睡眼，凑近照片，小鼻子抽动着，仿佛在回忆气味。

    

    它看得很仔细，但最终，摇了摇头，黑豆眼里流露出一丝遗憾：“吱吱……小常，这些人……我没见过。”

    

    “我在工厂也才待了一年多。”

    

    “你也说了，这些人失踪的时间，有的比我的年纪还大。”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被抓到过工厂，可能也是关在更核心、我进不去的地方，或者……很快就处理掉了，我没机会看到。”

    

    常亮早有心理准备，但闻言还是轻叹一声，摸了摸老六的头：“没事，你已经帮了大忙了。好好休息吧。”

    

    不知过了多久。

    

    小周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

    

    不仅有常亮清单上的所有物品，麻醉枪也申请到了。

    

    那是一把造型紧凑但威力不小的型号，配备了数枚足以让大型猛兽迅速昏迷的麻醉镖。

    

    小周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坚固的防水背包，用来装这些“法器”和“粮草”。

    

    “常亮同志，都齐了。”

    

    “秦队那边也协调好了，后山外围已经由我们的人封锁，确保没有闲杂人等干扰。”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小周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就走。”

    

    常亮提起背包，将麻醉枪小心地放在最外层顺手的位置，又示意妥妥跟上，花栗鼠们依旧待在背包夹层。

    

    老六和本地猫头鹰则表示它们留在招待所等消息，顺便适应一下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小周开车，载着常亮再次驶向那片笼罩在阴影下的山林。

    

    这一次，目的地是“红星加工厂”背后的连绵群山。

    

    车子在崎岖的土路上颠簸了许久。

    

    最终，车子在一片植被异常茂密，且人迹罕至的山谷入口处停下。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和几名便衣刑警已经等在那里。

    

    见到小周和常亮。

    

    他们只是默默点头示意，让开了通路。

    

    “常亮同志，从这里开始，就得步行了。”

    

    “这片区域我们都初步排查过，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痕迹。”

    

    “但深处……就不知道了。”

    

    “您一切小心，我们的人会在外围策应，这是信号枪，遇到危险就发射，我们会立刻支援。”小周递给常亮一把信号枪，神色郑重。

    

    “谢谢，我会注意。”常亮接过信号枪收好，背起沉重的背包，看向幽深的山谷。

    

    这里的气温似乎都比外面低几度。

    

    林木高大参天，藤蔓如瀑，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和泥土气息。

    

    偶尔传来几声空洞的鸟鸣，更显寂静神秘。

    

    常亮没有贸然深入。

    

    而是按照姥姥的叮嘱，先寻找合适的“开坛”地点。

    

    常亮带着小周，沿着山谷边缘走了一小段。

    

    然后，常亮找到一处相对开阔、背靠巨大山岩、面朝山谷深处的平地。

    

    这里地势较高。

    

    视野相对开阔。

    

    能感受到山风流转，地气也似乎更为凝聚。

    

    “周警官，麻烦你退到那边岩石后面，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过来，也不要出声，可以吗？”

    

    常亮对小周说。

    

    接下来的仪式，常亮不希望有外人干扰，也怕吓到小周。

    

    小周虽然满心疑惑，但毫不犹豫地点头，退到了几十米外一块巨岩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又好奇地观察着。

    

    常亮放下背包，开始准备。

    

    他先用一根树枝，在平地上清理出一块直径约两米的洁净区域，扫去落叶碎石。

    

    然后，从背包里取出黄表纸，用朱砂和新毛笔，凝神静气，回想姥姥教授的符纹，缓缓勾勒出几个代表“沟通”、“清净”、“引灵”的简易山字符箓，分别贴在清理出的区域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接着……

    

    他在中间摆上三个洗净的苹果作为祭品。

    

    打开那坛清酒，倒了三杯，摆在苹果前。

    

    最后，取出三炷檀香，用打火机点燃。

    

    手持清香，常亮面对山谷深处，闭上眼睛，收敛所有杂念。

    

    他先是默默运转《云雾养气诀》，让身心与周围的山林气息尽量同频。

    

    几个周天后。

    

    常亮感觉自己的意念变得澄澈而沉静，仿佛融入了风声、叶响、大地沉稳的脉动之中。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姥姥那种古老晦涩的音节，常亮用的是自己最熟悉的语言。

    

    但他的语调沉缓，节奏奇特，仿佛在吟诵一首庄严的诗篇。

    

    又像是在与一位看不见的巨人低声交谈。

    

    常亮将自己的意念，无比恭敬地“送”向眼前这片连绵的群山：

    

    “后山之灵，群山之魄，在此稽首。”

    

    “弟子常亮，云雾山护林人，受友人所托，为寻迷途亡魂，踏足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