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沉吟着。
他之前考虑过，老六这次立了功，警方于情于理都应该安置好它。
但警方的安置方式，那个什么关起来“培养”，显然不适合一只渴望自由的野生老鼠。
那么，有没有一种折中的办法。
既能保障老六安全，又能让它发挥特长。
一个念头闪过。
“老六……”常亮看着它，认真地说，“你愿不愿意……就留在这里？”
“但不是被关在笼子里，而是……嗯，算是「挂靠」在当地公安局，或者缉毒大队？”
“吱？挂靠？什么意思？”老六歪头。
“意思就是，你名义上算是他们「特殊编外线鼠」。”常亮说着，自己都觉得尴尬。
神特么特喵线鼠。
线人……线鼠……
“你可以在平时，有相对固定的活动范围。”
“比如就在公安局大院或者他们某个安全屋附近。”
“他们负责提供你基本的食物和饮水，给你一个安全的、可以遮风避雨的小窝。”
“作为交换，在必要的时候，比如像这次一样，有需要老鼠才能完成的小任务时，你愿意帮忙。”
“平时，你只要不捣乱，不偷窃重要物品，可以在你的活动范围内自由活动。”
“他们也不会逼你认字学习，顶多偶尔给你检查一下身体，确保健康。”
“你觉得怎么样？”
常亮描述的这种状态，有点像“警鼠顾问”，既有一定保障和“编制”，又保留了相当程度的自由，还能发挥它的特长。
对警方来说，养一只老鼠的成本极低，却能多一个潜在的、难以替代的侦查手段，何乐而不为？
对老六来说，背靠公安局，安全有基本保障，吃喝不愁，还能偶尔“打工”赚点外快。
似乎比回危机四伏的野外或者去陌生的、天敌环伺的云雾山要强。
老六的小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在认真思考。
有固定饭票，有安全屋，还有“官方背景”罩着。
这听起来……似乎不错？
至少比被关在透明盒子里被迫跑步，和学认字，或者去一个全是猛兽的新地方要强。
“吱……那……如果他们又抓我去认字怎么办？”老六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个我来跟他们沟通，保证不会。”常亮笑道，“我会告诉他们，对你最好的「培养」就是让你保持野性和本能，给予你适度的自由和尊重。”
“强行改变你，反而会失去你这个「特殊人才」。”
“咕，这个不错，听起来可行。”
窗外的本地猫头鹰也点了点头，它其实没有听得太懂老鼠吱吱，但是常亮的话，它当然听懂了，“我在这一带也需要个固定的、安全的临时落脚点。”
“如果他们也能给我提供类似的条件，偶尔帮点小忙，我也没意见。”
它显然也被警方的“热情”搞得有点怕了。
但又觉得跟官方搭上点关系，或许以后捕猎能少些麻烦。
“好！那就这么定了！”老六终于下定决心，小爪子一拍，“吱！我干了！小常，你可要帮我跟他们说清楚啊！我不识字，我不考试……）”
“放心，包在我身上。”常亮松了口气。
能这样安置好老六，也算是对它这次冒险帮忙的一个圆满交代了。
于是……
这一晚，老六和本地猫头鹰也没再离开。
它们就在常亮房间的角落留宿。
老六找了个纸箱，猫头鹰依旧停在窗沿，暂时歇下。
花栗鼠们还好奇地跟这位新认识的、经历丰富的“鼠前辈”交流了一会儿，听它吹嘘在工厂里的“冒险生涯”，直到常亮催促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常亮便用卫星电话联系了小周。
常亮说明了昨夜老六“投诉”的情况。
他还说了自己和它们商量的“合作安置方案”。
电话那头的小周听得也是啼笑皆非，连声道歉：“常亮同志，真对不住！是我们考虑不周！”
小周是真没想到。
老鼠和猫头鹰居然跑去常亮那告状去了。
“想到用错了方法。”小周继续说道：“您说的方案非常好！”
“我马上向秦队汇报，不，我直接跟这边留守的负责人沟通，一定按照您说的，给老六和那只猫头鹰安排妥当，保证它们的人身自由和福利！您放心！”
“那就麻烦周警官了。”常亮笑着挂了电话。
解决了老六的“食宿”问题，常亮心情不错。
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带花栗鼠们和妥妥去机场，小周的电话又打了回来。
这次，小周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变得凝重而急切：“常亮同志，秦队刚刚联系我，有新的紧急情况，需要再次请您协助！”
“什么事，请讲……”常亮神色一正。
“昨晚的收网行动非常成功，主要嫌疑人基本落网，证据链也很完整。”
“但是……”
小周顿了顿，声音低沉，“在审讯中，有几个核心嫌疑人，手上可能沾有人命。”
“他们极度顽固，拒绝交代受害者的遗体下落。”
“而其他愿意配合的从犯，级别不够，只知道大概在工厂后山某片区域埋了人，具体位置不清楚。”
“那一片是原始山林，范围很大，地形复杂，常规搜索难度极高，耗时太长。”
“而且……受害者家属还在苦苦等待一个结果，哪怕只是找到遗体，让他们入土为安。”
小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无奈：“秦队的意思是……既然您能和动物沟通。”
“本地山林里的动物，尤其是那些常年生活在后山的动物，飞禽走兽，甚至昆虫……它们会不会……曾经看到过什么？”
“或者，嗅到过不寻常的气息？”
“能不能请您……再帮帮忙，问问它们？”
“看看有没有可能，缩小搜索范围，甚至……找到确切地点？”
常亮的心沉了下去。
找到受害者遗体，让逝者安息，给生者交代，这比寻找物证更加沉重，也更加紧迫。
山林里的动物，尤其是嗅觉敏锐的犬科、嗅觉和视觉结合良好的鸟类，或者某些对腐烂气味敏感的生物，确实有可能成为“目击者”或“线索提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