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喵呜!”
“嘎!”
“嘤嘤嘤……”
……
在场所有动物发出了不同的嚎叫。
不同的声音。
不同的种族。
表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咱先麻溜滚了——」。
行动立刻开始。
在门口看热闹的松鼠一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啸。
住阁楼上的松鼠一家,瞬间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以惊人的速度将散落在各处的坚果、果干塞进嘴里或藏进角落的缝隙。
然后“嗖嗖”几声,松鼠们全部窜上了阁楼。
活板门“啪”地一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那里从来就是个普通的储物间。
狐妈小翠低低地“嘤”了一声,带着其他小狐狸崽迅速钻回了院子角落那个用木板和干草搭建的简易窝棚深处。
小翠还用鼻子将入口的干草拨拉得更凌乱、更自然些。
猎豹云云站起身,金色的瞳孔扫视了一圈,然后轻盈地几个纵跃,如同一道淡黄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消失在屋后的密林中。
云云会在远处警戒,但不会靠近。
小老大和多米对视一眼。
两只猫一左一右,轻盈地跳上院墙,又跃上屋顶,分别蹲在屋脊两侧的阴影里,它们身体低伏,耳朵竖起,如同最专业的潜伏哨兵。
至于那些可能从软管口探头的花栗鼠,更是早已没了踪影,连软管口都被不知哪只细心的鼠鼠从里面用干草团轻轻堵上了。
短短两三分钟。
刚才还热闹非凡甚至有点拥挤的院子,瞬间变得“萧条”无比。
只剩下常亮一个人类,以及一些看似随意摆放的农具、柴火,还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野花。
仿佛那些聪明的松鼠、机灵的狐狸、威猛的猎豹、聒噪的鸟雀、神秘的猫咪……都只是阳光下的幻影。
常亮看着这高效到令人咋舌的“隐蔽行动”,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
这群小家伙,保护自己的本能和保护他的心思,一样强烈。
“谢谢大家。”常亮对周边的小动物们扬声说道。
然后,常亮不再耽搁,快步走出院子,朝着进山小径的方向走去。
常亮走到阵法几个关键节点。
默念口诀,常亮脚踏特定步法。
将插在各处的桃枝柳条小心拔起。
用朱砂和矿石粉末勾勒的符纹也用地上的浮土轻轻掩去。
做完这一切。
常亮感觉周围那种微妙的空间上的“疏离感”消失了。
3号管护站重新清晰地、毫无阻碍地呈现在山路上。
常亮刚回到院门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远处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
不多时。
李站长那辆沾满泥点的绿色越野吉普,出现在了小径尽头。
但让常亮瞳孔微缩的是,吉普后面,还跟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但车型硬朗、车窗贴着深色膜的黑色SUV。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3号管护站外狭窄的空地停下。
李站长率先从吉普驾驶座下来,脸色是常亮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带着点疲惫。
李站长冲着常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没像往常那样直接开口嚷嚷。
黑色SUV的车门也打开了。
下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
都穿着便服。
但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种干练和隐隐的压迫感。
一股子警察的味道。
他们的腰间,都有明显的鼓起——是枪套。
而那位最后下车的、年纪稍长的男人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用深色毯子包裹的、长条形的物体。
常亮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警察?
还是……别的什么?
带枪?
还抱着东西?
常亮下意识地回想起,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他用老鼠夹和棒棒糖钓了几条“蠢鱼”;
他跟花栗鼠打了几把游戏,也没别的了……
难道这两件事是犯罪行为?
常亮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
李站长快步迎上那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身,对站在原地有些发愣的常亮招了招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和沉重:
“常亮,过来。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滇省过来的同志。有件非常要紧的事,需要你协助。”
滇省?
常亮更疑惑了。
他一个亚热带深山里的护林员,跟千里之外的滇省能有什么关联?
那三人跟随李站长走到常亮面前。
为首的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刚毅,眼神如鹰,尽管刻意收敛,但身上那股历经风霜、不怒自威的气势是藏不住的。
他上下打量了常亮一番,目光在他年轻但沉静的面庞上停留片刻,然后伸出手:“常亮同志,你好。我姓秦,秦卫国。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张,小周。冒昧打扰,实属无奈。李站长应该跟你说了,有重要的事。”
常亮和他握了握手,“秦……警官好。李站长只说你们要来,没说具体什么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秦卫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身后那个叫小张的年轻警察。
小张会意,轻轻掀开了怀里毯子的一角。
毯子茸的脑袋……
呃……
这是一只……狗???
狗头上沾着干涸血迹。
那是一只体型不小的犬只,看起来像是德国牧羊犬。
它此刻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腹起伏。
它的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它的嘴边和身上有多处已经简单处理过但依然可怖的伤口,一些地方的毛被剃掉了,露出缝合的针脚。
它脖子上戴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皮质项圈。
是一只受伤很重,已经奄奄一息的警犬!
“这是「风暴」,一条功勋缉毒犬。”
秦卫国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低沉下去。
“一周前,它和它的搭档,我们的缉毒民警陈竟锋同志,在一次边境缉毒行动中,追捕毒贩进入密林,遭遇伏击,与后方失联。”
“我们搜索了整整五天,只找到了重伤昏迷、被它拖到隐蔽处的搭档。”
“陈竟锋同志……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