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赶紧退出拍照模式,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动。
她的一个同伴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赶忙凑过来,“小雅,找什么呢?”
“那个……那个人……”
被叫做小雅的女孩,指着常亮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就追了过去。
她一边跑,一边说话。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你看他!像不像……像不像视频里那个护林员?”
“护林员?哪个护林员?”同伴茫然。
她在前面跑。
同伴在后面追。
几个人窃窃私语。
“哎呀!就是云雾山那个!直播遇到老虎和猎豹的那个!”
小雅急急地翻找手机里保存的直播录屏截图,对比着常亮的方向。
她的声音不算小。
周围几个同样在拍照的游客也听到了,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
“什么?你是说那个护林员?”
“不是说失踪了吗?被吃了?”
“真的假的?在哪呢?”
“好像……好像刚才是有个穿林业制服的人走过去?”
“追上去看看!”
几个年轻人好奇心大起,也顾不得拍照了,撒腿就跑。
他们朝着常亮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们的举动又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一些本就对“护林员失踪”传闻有所耳闻的游客也迈开了步伐。
都抱着看热闹或求证的心态跟了上去。
常亮进了菜市场,在一个摊位前蹲下,跟卖菜的大爷聊了一会儿,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
结果……
常亮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给盯上了。
在那八村,被盯上太正常了。
每个角落里。
不是「丧彪」,就是监控。
可常亮感觉那种奇怪的注视感,跟「丧彪」之眼,和监控之眼,还是有一点区别的。
果不其然……
就在常亮扫码付款,拿起新鲜的蔬菜准备继续往里走的时候。
一阵压抑又兴奋的低语传了过来。
常亮暗叹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
他直起身,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向身后。
只见距离摊位前不远处。
已经聚拢了七八个人。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
他们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或刚工作的年轻人。
他们手里都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常亮。
他们脸上混合着好奇、兴奋、求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为首的是个穿着鹅黄色防晒衣的姑娘。
她戴着渔夫帽,眼睛亮晶晶的。
见常亮转身看来,这几个人反而有些被抓包的尴尬。
他们互相推搡了一下。
最后还是那个穿鹅黄色防晒衣的姑娘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半步。
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发飘:“请……请问……您……您是不是云雾山3号管护站的护林员?就是……就是之前直播过老虎的……”
常亮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个温和而坦然的笑容,点了点头:“是我。我叫常亮,你们好,我今天下山来买点东西,顺便拜访一下亲朋。”
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有几个人似乎还开着手机,录制视频,或者正在直播。
“真的是他!”
“常亮!好像是这个名字!”
“他还活着!真的活着!”
“我就说网上是乱传的!”
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和惊叹。
手机快门声更密集了。
最初的紧张被确认的兴奋取代。
“小常哥,您好,我叫小雅。”
小雅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也利索了些,“我们看了您之前的直播录屏,特别有意思!”
“网上那些谣言太离谱了,我们都不信!”
“没想到今天能遇到您!您……您能跟我们合个影吗?”
“我们想发到网上,帮您澄清一下!”
她旁边的几个同伴也连连点头,眼神热切。
常亮看着这几张年轻而真诚的脸,心中微暖。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在盲目传播谣言。
也有人愿意相信并愿意为他说话。
“当然可以。”常亮微笑着应允,“谢谢你们愿意帮我澄清。不过,拍照可以,但别影响市场秩序和其他人。”
“嗯嗯!我们明白!”小雅和同伴们连忙保证。
于是,常亮就在这嘈杂的菜市场入口,分别和这几个年轻人合了影。
他站得笔直,脸上带着温和坚毅的笑容。
年轻人们则挤在他身边,对着镜头比出“耶”的手势,笑容灿烂。
合影完毕。
小雅低头快速操作手机发送社交状态。
她还不忘对常亮说:“小常哥,您放心,我们这就把照片发出去,配上定位,看谁还敢说您失踪了!”
“对了,您这是要买菜吗?”
“我们不打扰您了,您忙!”
其他几人也纷纷道别,心满意足地散去,边走还边兴奋地讨论着,大概是在跟朋友分享这“奇遇”。
常亮松了口气,重新蹲下身挑拣蔬菜。
常亮能感觉到,周围仍有不少好奇的目光在打量他,但已没人再贸然上前打扰。
看来,这“现身说法”的效果,立竿见影。
买好了几样时令蔬菜和水果。
常亮提着袋子,挤出依旧热闹的菜市场,朝着村东头姥姥家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市场没多远,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
“小常哥!请等一下!”
常亮回头,只见是刚才合影的那几个年轻人,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们脸上带着更大的好奇和期待。
“还有事吗?”常亮停下脚步。
“那个……小常哥。”
还是小雅开口,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我们都是小老大的粉丝!”
“就是您直播里那只带路的狸花猫!”
“我们看了好多遍录屏,觉得它简直神了!”
“特别有灵性!”
“我们……我们就想问问,有没有可能……有没有机会,亲眼见见小老大?”
“或者……或者另一只黑猫导游多米也行!”
她身后的同伴们也拼命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他们似乎觉得,既然见到了“正主”,或许也能有幸见到传说中的“猫导游”。
常亮看着他们满脸的期待,有些哭笑不得。
想见小老大?
那就是一位爷,那猫的脾气,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而且这会儿,天知道它又野到哪里去了。
“小老大它……比较喜欢进山,我也不能保证它现在在哪里,或者愿不愿意见生人。”常亮实话实说。
几个年轻人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不过……”
常亮目光扫视周边,忽然瞥见一户人家矮墙的阴影下,蹲坐着一只毛色油亮、体态匀称的狸花猫。
猫咪正眯着眼睛,慵懒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神态间自带一股闲适。
嗯……
这只猫……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常亮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