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尝试着跟随姥姥的指引。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起初常亮不得要领。
但渐渐地，伴随着呼吸变得平稳深长。
那些杂乱的思绪，似乎真的像流云般缓缓飘过，不再紧紧纠缠。
常亮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
他能感受到自己呼吸的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
姥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轻。
仿佛直接在常亮的心底响起。
“现在，将你感知万物意念的那种「注意力」，微微向外扩散。”
“不是去「聆听」具体的声音，而是去「感受」你周围存在的「气息」。”
“月光洒落的清辉；”
“夜风吹拂的凉意；”
“泥土的湿润，草木的生机，甚至……院子里那些小家伙们安稳睡眠的细微波动。”
常亮尝试着去做。
起初一片混沌，但当他真正放弃“思考”。
只是用更加朦胧的“觉”去触碰周围时。
一些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开始浮现。
常亮并未睁眼。
但是却能感知到周围一切事物的轮廓。
无形的风，就好似看不见摸不着的海洋。
常亮感觉自己沉浸在空气的「海洋」当中。
存在于这个「海洋」里的一切事物，只要有所行动，就会在这个无形的海洋中带起阵阵波纹。
不需要睁眼。
常亮仿佛能“看”到清冷的月华如同水银般渗透到周边的空气中，带着淡淡的凉意；
夜风吹动着周边的事物，带起一阵阵涟漪。
那些无形的涟漪，向波纹的方向推送出各种不同草叶的气味。
脚下的大地也有着奇异的脉动，自下而上地震动着。
那种震动，也给空气的海洋，带来了些许涟漪。
这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常亮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阁楼上松鼠一家蜷缩在一起的那种毛茸茸的触感。
这是一种与视觉、听觉、触觉都截然不同的感知，更加整体，更加……贴近本质。
“很好。”
姥姥的声音带着赞许，“记住这种感觉。”
“这便是最初的对天地灵气的「感」。”
“云雾山的灵气，清灵中带着生机，厚重中藏着变化，与你天性相合。”
“以后每日早晚，若能静坐片刻，如此感受，便是最好的筑基。”
“至于册子上的行气法门，需等你体内自有气感萌动，且对此地灵气熟悉之后，方可尝试，不可操之过急。”
“届时我自会教你。”
常亮依言，又静静感受了片刻，才在姥姥的示意下，缓缓睁开眼睛。
整个世界在常亮的眼里似变非变。
明明没有任何变化。
但却给常亮不同的感觉。
月色更澄澈；
风声更清晰。
连院中草木的轮廓，都仿佛带着一层微不可查的柔光。
“今夜便到此为止。”姥姥站起身，“修行如登山，贵在持之以恒，循序渐进。”
“以后有何不解，或觉体内有异，便如前所说，以「购粮」为信，我自会前来。切记，此法门跟你能通兽语之事一样，聚堆不可以轻易示人，会招惹麻烦。”
嗯……
可是……
已经惹麻烦了。
早上习惯性直播。
李站长已经骂过了。
好在姥姥没有骂他。
大概是知道骂了也没有用吧？
“是，姥姥，我记住了。”常亮郑重地点头，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姥姥微微一笑，不再多言，拄着木杖，转身悄然离去，银发身影很快融入月色山林，仿佛从未出现过。
常亮独自站在院子里，仰望星空，又低头看看手中合上的笔记本。
今夜之前，他只是一个有些特殊的护林员；
今夜之后，他似乎踏上了一条截然不同、却又与眼前这片山林息息相关的神秘道路。
护林；
修仙；
与兽为友；
与山同息。
未来会如何，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心中一片宁静，又充满了探索的勇气。
云雾山的夜，依旧深沉。
常亮检查了一下老鼠窝和松鼠窝，确认没问题之后，准备洗漱睡觉。
结果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边，遇到了鬼鬼祟祟的狐狸妈妈小翠。
这时候，常亮才忽然注意到，四只狐狸崽子已经不知去向。
狐妈小翠发现常亮终于有空，才凑过来嘤嘤嘤，“老板，以后我每天还帮你巡林，但是，我带孩子出去住了。”
常亮挠了挠头，“你是觉得这里不够暖妈？”
狐妈小翠摇晃着它毛茸茸的脑袋，它嘤嘤嘤，“不是，您这老接待大家伙，小家伙们都被吓坏了，再这样下去会成神经病的。”
常亮沉默了一下，有些奇怪地说道：“……你知道神经病？”
“知道啊……”狐妈小翠一脸狐疑地看着常亮，“山下有村落就有守村人是疯子的，脑子不是很正常，无法跟人类正常交流。”
常亮无语了好一会儿，“行，你的孩子你做主。”
常亮掏出了一些肉干给狐妈小翠，又叮嘱道：“你的叼过去之后，就看着孩子们吃完，不然你又被乌鸦欺负了去。”
狐妈小翠叼着肉干，用力点头，转身离开了院落。
常亮检查了一下门窗，这回终于可以睡了。
然而……
常亮可是现代年轻人。
他是一个拥有手机的年轻人。
他是一个爱玩手机的年轻人。
所以……
才在床上躺下，常亮就掏出了手机。
这几乎是习惯，比早上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直播还要可怕的本能。
常亮先是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结果未读消息999+。
不敢点开了看，怕会遇到“大恐怖”。
然而……
就在常亮准备去刷姥姥公众号上的萌宠视频催眠的时候。
一个陌生的电话在智能手机的屏幕上跳动。
常亮挑了挑眉。
不认识的号码，统统都当成诈骗扔进垃圾堆里。
于是，常亮挂断了电话。
然而……
就在常亮准备继续刷视频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号码再次打来。
常亮心想着。
第一次可能是打错或者是诈骗。
但第二通……
还是接了吧……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您是云雾山那位送老虎上幼儿园的护林员吧，我有件事想要求助，是否可以跟您视频？”
常亮：“……”
他没有直播，但是水友自己找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