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吧，来再吃一个，然后去玩吧。”姥姥笑着给它们又分别喂了一颗花生，然后这三只鸡就溜达到院子里找虫子去了。
打发走那几只溜达鸡，姥姥才看向常亮，“喝吧，没有鸡围观你了，我鸡笼里养了八十几只鸡，就这三只有灵性的。”
“小常啊，像我们这样的，要懂得与万物沟通，安抚它们的情绪，想要让它们生死看淡，又跟你关系良好，可不容易，好好学。”
常亮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喝了一口依然冒着热气的鸡汤。
呼噜噜……
真香！
“姥姥，您说得对，我感觉自己情商不是很高。”常亮说着话，又喝了一口鸡汤。
第一口尝味道。
第二口回味无穷。
真香……
姥姥笑吟吟，一边给常亮夹菜，一边说道：“这山里啊，就是有食肉动物存在的，你不可能阻止它们。”
“它们生来就是要吃肉的，而且，它们也是生态平衡中的重要角色。”
“食物链底层的生灵，繁育能力极强，上层生物靠吃它们生存，而生态，也是靠这样维持平衡。”
“食肉动物不吃老鼠和兔子，老鼠就会泛滥成灾。”
“我们啊，要维持这样的平衡……”
常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他会在实际行动中渐渐学会那些。
这顿晚饭吃得比上一次更加放松。
常亮没有提直播的麻烦和处理植物的细节。
姥姥也没问。
在常亮心里，这些事，根本瞒不过姥姥。
简单地提几句，说明有这样一回事就是了。
他们只是聊了些山里的天气、花草，还有村里的一些趣事。
比如大黄狗黄桃还在为“家长会”的事发愁。
这周五黄桃就要被它的小主人强行带去学校参加家长会了。
如果忽略掉姥姥的容貌过于年轻。
餐桌的气氛，温馨得像寻常人家的祖孙二人一起晚餐。
饭后，姥姥照例说要送常亮回山。
常亮这次没有推辞。
他知道，真正的“正事”恐怕在路上，或者……在回到3号站之后。
月色如水。
姥姥带着常亮沿着山路缓缓而行。
姥姥的步伐依旧轻快稳健。
她的手里还拿着木杖。
木杖点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山林寂静，只有虫鸣和他们的脚步声。
回到3号管护站院门口。
姥姥却没有像上回那样立刻道别离开。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常亮。
月光下，她银色的长发仿佛流淌着清辉，清澈的眼睛看着常亮，仿佛能洞悉他心中所有的不安、震撼和期待。
“东西，云云交给你了吧？”
姥姥开门见山，声音平静。
常亮心头一跳，连忙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小心地打开，露出里面的蓝色笔记本：“是这个，姥姥，这……这真的是……”
“《云雾养气诀》。”
姥姥接过话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意味，“是我根据这片云雾山的地脉灵气特性，结合古法，整理出来的一套入门养气法门。”
“不算什么高深功法，但胜在平和稳妥，最适合引你入门，感受这天地间流转的「炁」。”
她看着常亮震惊又茫然的眼神，微微一笑：“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这世界不该有这些东西？”
常亮老实点头：“是……有点，我以为，那些只是故事……”
“你能听得懂动物的语言，也只是故事，不是吗？”姥姥微笑。
“故事源于现实，只是大多数人无缘得见，或者见了也不识。”
说到这里，姥姥抬眸望向远处月光下朦胧的山峦，眼神悠远，“这天地很大。”
“你所说的科学，不过是数百年前出现的，严格来说，它也是一种信仰。”
“你可以相信科学，但也不要否定玄学。”
“你所知的科学，解释了物质运转的规律。”
“但有些东西，存在于规律之间，之畔，甚至……之上。”
“科学不能解释，未必不存在。”
“只是理论上，还找不到合理的解释罢了。”
“炁，或者说灵气，便是找不到合理解释的东西之一。”
“它无形无质，却充盈天地山川、草木生灵之间。”
“感知它，引导它，运用它，便是「修行」的起点。”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常亮：“你能与万物意念相通，便是灵觉远超常人的表现。”
“说明你与这天地灵气的亲和力极高，拥有修行天赋。”
“我观察你几日，心性纯良，有担当，不负这片山林所托，这才决定将这法门传你。”
“并非要你成为什么移山倒海的仙人。”
“只是希望你能更好地运用这份天赋，守护你想守护的。”
“也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远，看到更广阔的风景。”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像是一把钥匙，为常亮打开了一扇全新的认知之门。
他之前所有的疑惑、震撼，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框架。
“可是姥姥，我……我能学会吗？那些口诀、行气路线，我看得懂字，但完全不明白意思……”常亮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眼神清澈中透露出愚蠢。
“无妨，今夜我便先教你最基础的——「静」与「感」。”姥姥示意常亮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她自己则坐在对面。
“修行之初，首重静心。摒弃杂念，内观自身，外感天地。”
姥姥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她说：“闭上眼，放松身体，尤其是你的眉心、胸口、小腹。不要去「想」，只是去「觉」。”
常亮依言闭上双眼，努力放松身体。
但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白天的种种画面。
他的内心里还有对“修仙”的好奇和紧张，根本无法平静。
“呼吸。”
姥姥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柔却不容置疑，“注意你的呼吸。”
“吸气，如饮清泉；”
“呼气，如吐浊气。”
“一吸一呼，自然而然。”
“将你的注意力，轻轻放在你的鼻端，感受气息的进出、冷暖、长短。”
“杂念如云，来了便来，看着它，不跟随，不抗拒，它自会散去，回到呼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