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亮心中疑窦更甚。
什么东西需要藏得这么隐蔽？
还特意让云云带他来取？
他走上前，拨开那些潮湿的蕨类植物，伸手向岩石缝隙里摸索。
缝隙不深，但里面很干燥。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方形物体。
他小心地把它掏了出来。
油布包裹大概有32开书本大小，入手有些分量。
常亮解开绑着的细绳，掀开油布。
里面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软皮笔记本。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质软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存完好。
他翻开扉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体。
字迹极其娟秀工整，用的是钢笔，墨水是纯黑色，力透纸背。
这字迹常亮认得，正是姥姥的笔迹！
和他订购清单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
记录着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符号、图案、以及一些类似口诀、行气路线描述的文字。
夹杂着对人体经络、穴位、气息运行的详解。
还有一些类似冥想、内视的法门。
语言古朴晦涩，但又隐隐透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逻辑。
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护林笔记或者草药记录啊！
常亮越看越是心惊，翻到笔记本中间部分时，他的目光定格在几行清晰的小字标题上：
《云雾养气诀·基础篇》
《灵蕴周天导引术》
《山神观想入门》
脉图，标注着气息流转的方向。
修仙功法？！
常亮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握着笔记本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蹲在一旁、正悠闲舔着爪子的云云。
“云云……这……这是姥姥让你给我的？她……她有没有说这是什么？”常亮的声音有些干涩，用意念急切地问。
云云停下舔爪子的动作，金色的眼睛看了看常亮手里的笔记本，又看了看常亮震惊的脸色，意念平淡地回答：“姥姥说，把这个给你。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她还说，她不能直接告诉你，让你自己先尝试「练练看」。”
“如果有什么地方「不会」、「不懂」，就……就用「买猫粮狗粮」当借口，请她「上山」。她会在「半夜」来，「指导」你。”
云云复述得很认真，但它显然不太理解这些话里的深意，只是完整地传递了姥姥的嘱咐。
常亮却听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买宠物用品”是暗号！
“上山指导”是传授！
“半夜前来”是为了避人耳目！
姥姥……这位神秘的、鹤发童颜的、能与万兽沟通、驱使山林猛兽的“山神姥姥”。
姥姥给他的，竟然是一本手写的、真正的修仙功法！
她还打算亲自指导他修炼！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姥姥看起来如此年轻却自称年迈。
为什么她能轻易震慑老虎、黑熊，为什么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深山来去自如。
为什么她似乎拥有超越常人的能力和知识……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是一位修行者！
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山神”或者隐居深山的修士！
而自己，因为莫名觉醒的“万物沟通”能力，被她看中，视为可以传承其“道”的弟子！
所以前天她才问自己愿不愿意拜师！
所以她才说“这山里的学问，你还只摸到皮毛”！
常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两天内，经历了第二次天崩地裂般的重塑。
第一次是发现能听懂动物说话；
第二次，是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可能远不止眼前看到的这么简单，那些只存在于小说和传说中的玄奇世界，或许就在这片云雾缭绕的深山之中，悄然存在着。
他低头，再次看向手中那本看似普通、却重若千钧的笔记本。
娟秀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些晦涩的口诀、复杂的行气路线，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无意义的涂鸦，而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钥匙。
激动、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和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常亮心潮澎湃，久久无法平静。
修仙啊……
这是大部分华夏人的梦想。
姥姥知道常亮拒绝不了。
根本拒绝不了。
“常亮，你发什么呆？”云云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疑惑，“东西拿到了，不走吗？你家长辈不是让你等着？”
常亮猛地回过神来。
对了，李站长还在来的路上！
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他赶紧将笔记本用油布重新仔细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巡护包最内侧的夹层，拉好拉链。
然后，常亮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情。
“走，云云，我们回去。”
常亮用意念说，声音还有些发颤。
云云没有多问，转身带路。
返回3号管护站的路上，常亮沉默了许多。
他的思绪完全被那本《云雾养气诀》占据。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姥姥昨晚的话：“我看你与这山有缘，心性也纯正。我今天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原来，所谓的“师”，传授的竟是这样的“学问”！
所以，姥姥才说了，他答应了，才能教他。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广阔，也更加神秘。
而他的护林员生涯，在经历了猛兽环伺、动物奇缘之后，似乎又要迎来一个更加不可思议、彻底颠覆认知的新篇章。
修仙？
山神？
灵气？
常亮摸了摸背包里那本硬硬的笔记本，感受着它真实的存在。
常亮抬头望向云雾山深处那缭绕不散的雾气，心中第一次对这座他立志守护的山林，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敬畏与探索欲的颤栗。
而走在他前面带路、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的猎豹云云，依旧迈着它那优雅而迅捷的步伐，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快递”任务。
常亮再次深吸一口气，心中想到，大概姥姥一开始就知道，他不会拒绝，所以便直接说他是她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