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大一边干呕,一边喵喵乱叫:
“常亮,呕——你走不走?呕——你不走我先走了,呕——至少要离远一点。”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根本听不懂小老大的话。
常亮听得懂。
常亮心想着。
地上散落的动物遗骨皮毛什么的,是实锤这群人盗猎者的证据。
虽然常亮知道这支队伍有多少人,但是他“不能知道”。
所以……
常亮紧张地对镜头低声说道:“这群人……好像……嗯,我不确定还有没有能够行动的同伙,小老大叫我躲起来,我先跟着它……”
说着话,常亮赶紧远离这个营地。
他只是护林员。
又不是医护人员。
普通的擦破皮什么的伤势,常亮还能简单包扎一下。
这种不知道中了什么毒的情况,常亮肯定得“懵逼”啊。
常亮一边说着话,一边跑向小老大。
小老大带着常亮远离营地,找了一个昏暗的地方蹲了下来。
然后,常亮就蹲在这,将直播镜头固定,正对着不远处那静悄悄的营地。
“……我已经把情报上报了,接下来只能等待。”
“我刚刚看了一下帐篷外的,低温症加中毒,这超出了我的急救能力范围。”
直播间的屏幕有消息刷屏。
【主播藏好,不知道有没有同伙呢,很危险啊。】
【确实,盗猎者肯定有武器,而且是亡命之徒。】
【刚刚那个镜头很模糊,看表象应该是食物中毒。】
【安全第一,想救人也得自己先保命。】
【主播藏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群人算是有报应吗。】
……
常亮小声对着直播镜头说道:“那个……他们还活着,我刚刚已经摸过他们了,有脉搏和呼吸。”
常亮用镜头缓缓扫过前方。
黑暗中无法清晰拍摄到营地内部的细节,散落的盗猎工具还是能看到一些。
五个人情况类似,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尚存。
常亮和小老大站在相对干净的通风口上风处。
常亮掏出了带出来的炸带鱼。
将这东西给了小老大。
烤带鱼带着鱼香。
这个距离,也闻不到营地那边的臭味了。
小老大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炸带鱼,然后它开始低头进食,吃东西的时候,还发出轻微的“喵喵”声。
常亮站在小老大身旁,紧紧盯着五个昏迷不醒的盗猎者。
直播镜头对着营地现场。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
每分每秒都像一个世纪。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警笛和螺旋桨的声音。
由远及近,撕破了深山凌晨的寂静。
救援,终于要到了。
直升机无法在如此狭窄陡峭的地形降落,只能在涧口上方悬停,放下绳索和救援人员。
部分人员,包括警察、森林公安、急救医生、林业站的工作人员,还有林业的李站长。
这群人则踏着小径,艰难地跋涉而来。
常亮在听到第一声直升机旋翼的轰鸣时,就迅速个水友们道别,并且关闭了直播。
常亮向赶来的人员简单说明了情况:
他说,自己是被猫引至此处,发现时五人已昏迷,发现现场有盗猎工具,自己未靠近,只做了基本观察和报警。
专业人员迅速接管现场。
警戒线拉起,证据被拍照、编号、封装。
五名盗猎者被小心翼翼地从污秽中抬出,套上氧气面罩,连接便携监护仪,然后被固定在担架上,由救援人员用绳索系统逐一吊运上直升机,紧急送往山外医院。
这五个人的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惨白。
生命体征微弱。
但至少还活着。
常亮被李站长拉到一边。
“你小子……”李站长用力拍了拍常亮的肩膀,眼神复杂,有后怕,有赞许,也有深深的疑惑,他说:
“真不知道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大半夜的,怎么就敢跟着一只猫往这种地方钻?”
“万一这群人没昏迷,还带着家伙,你……”
“站长,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常亮低下头,扮演着心有余悸的新人角色,“猫咪从来没那样过,我怕真有什么事……而且开着直播,想着万一有点什么,也有个见证。”
“直播……”李站长揉了揉太阳穴,又说道:“刚才路上我看了一眼回放,现在网上都炸了!”
“什么「护林员深夜被猫引路直捣盗猎巢穴」、「动物报恩还是森林的复仇」……说什么的都有。”
“你算是出名了,也给咱们林业系统露了大脸。”
笑了一下,李站长又叹了口气,“不过,这事太蹊跷了,五个人,同时深度昏迷,疑似混合中毒,现场却没找到明确的毒源容器……法医和毒物检测那边有得忙了。”
常亮心脏微微一紧,面上却保持困惑:“是啊,我也很奇怪,他们满嘴都是白色的粉末,不太可能是自己吃下去的吧?”
李站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行了,这里交给警察和医生。”
“你折腾了一夜,赶紧回去休息。”
“今天不用巡护了,给你请个假,好好睡一觉,睡醒写个报告。”
“还有,这几天可能会有媒体或者上面的人来问你情况,统一口径,就按你直播时说的讲,别发散,别猜测,不明白的就说不清楚,记住了吗?”
“记住了,站长。”常亮从善如流。
“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李站长摆摆手,转身去协调现场了。
常亮如蒙大赦,赶紧将疲惫的小老大夹在腋下,踏上了返回3号管护站的路。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鸟鸣悦耳,但常亮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变化超出了常亮的计划。
他需要尽快回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明明是让他们去下曼陀罗汁的。
曼陀罗汁,不可能那么短时间内变成白色粉末吧?
常亮为动物们的“超额”行动而感到后怕。
他必须尽快回去问个清楚。
小老大吃了带鱼,就不回村子里了,暂时在三号管护站休息。
回到3号管护站后。
常亮禁闭门扉。
他坐在房间中间,还开了一盏昏黄的露营灯。
整个屋子的光线是黑暗的。
灯光在墙上斜出两只鸟和一只老鼠的狭长身影。
正是鸦景、小圆和饼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