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侯长子？”
“赵景昭的儿子？”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一起？”
“赌场？”
“我记得这个赵瑞龙是个残废吧？此生只能坐在轮椅上，但是他的脑子特别好用，赵景昭有今日，离不开他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儿子……”
“他这个残废儿子算是他的军师了。”
“一个靖海侯的长子，还是残废，怎么可能回去赌坊？”
“还有允明……他也不是喜欢赌博的人。”
“去赌博不是去赌钱的，那就是去接头的。”
“他们…什么时候居然走到一起去了。”
“如此说来，就怪不得允明会变了……”
“赵家能有什么好人？”
“靖海侯可是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的畜生……”
“这家的门风…就是有问题的。”
“现在…倒是一点不奇怪了。”
“允明啊允明！”
“你还要在这条不归路上走多久？”
“你去！”
“调派几个生面孔了，要精干的，全天监视大少爷。”
“此事只向我一人汇报。”
“做得隐秘些。”
“切莫被发觉了。”
柳承嗣痛苦地闭起双眼，嘴唇微微哆嗦着，满目都是失望，极其浓郁的失望。
终究……
还是走上这一步了吗？
虽不愿，却又不得不为之接受。
虽心痛地面色狰狞，却又只能默默承受。
这些复杂的情绪此刻同时在一处爆发，让柳承嗣有些无所适从。
“该来的…总会来……”
“呼……”
“暂时…就这样吧……”
“允明定然是有问题的。”
“现在就看能不能顺藤摸瓜了。”
“允明啊允明，这已经不仅仅是子期一个人的事情了。”
“若是你存心害子期，为师还能厚着脸皮请求子期的原谅。”
“但是你…现如今…已然踏上了地狱路。”
“上万条生命，在你眼前灰飞烟灭，你…难道一点悔悟之心都没有吗？”
“你的圣贤书读到什么地方去了？”
柳承嗣痛苦地闭起双眼，两行热泪流下，既有怒气，更有悔恨。
如果自己之前对允明的关注稍微多一些，或许…他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了？
……
福省。
跋山涉水后……
终于抵达福省境内。
想要进入兴化府，还需要经过闽都府。
这个闽都府就是福省的省府，同省阳贵府一样，在闽都府内，像福省的都指挥使司衙门、布政使司衙门、巡抚衙门、按察使司衙门等等，都在这里办公。
为了避免纠纷，方子期这一次都没进闽都府了。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太多人看他不爽了。
只要他冒头，这些潜在的敌人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全都跟着冒出来了。
然后……
防不胜防。
只有千日做贼，但是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啊。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反正方子期的心思都放在了打倭寇上，这才是真的。
“主公。”
“经过在浙省沿途采购粮食，现如今我们的粮食完全够用了。”
“不说多，吃三四个月肯定没问题了。”
“还有，之前在浙省都指挥使司衙门府库中搬运出来的甲胄都已经武装到了队伍中。”
“嘿嘿！”
“托主公的福，我们畲族军现在的披甲率也达到三成以上了。”
“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主公万福！”
毛圣斌一边汇报着，就想着匍匐在地了，满脸张红红。
方子期连忙将他给拉住了。
“你啊你。”
“在我面前还要搞这一套？”
“三成的披甲率，也就同那些卫所兵差不多。”
“不够…远远不够。”
“我之前托我师叔的关系，在闽都府那边弄了点好东西。”
“我师兄已经去接驳了。”
方子期眉毛一扬道。
“啊？”
“好东西？”
“主公……”
“属下听不懂啊……”
毛圣斌一脸懵懂道。
“不需要懂，反正到时候等着换装就行。”
“不说全员披甲……”
“这披甲率怎么说也要提到五成以上吧？”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平定倭寇，这基础肯定是要打好的。”
方子期淡然一笑道。
“主公的意思是…是在闽都府那边…采购了一批甲胄？”
“主公……”
“属下……”
毛圣斌此刻已经有些哽咽了。
他本以为三成的披甲率已经是他们畲族军的巅峰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了新的惊喜。
“你看你，情绪波动太大了。”
“圣斌啊！”
“你也是统领三万人的将军了，你的一举一动，三万士兵可都看着呢！”
“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为了避免麻烦，这一次我让我师兄去接驳此事。”
“这批甲胄…应该很快就到位了。”
方子期点头道。
“等换装上了这批甲胄之后……”
“就要前往兴化府平倭了。”
方子期舔了舔嘴唇，此刻他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在野外，方子期率军休整了一夜。
第二日，方子期刚起床，外面就传来嘈嘈杂杂的声音。
“是师兄回来了？”
方子期大踏步走了出来，只见外面吵成了一团。
方子期扫了一眼，没看到他师兄宋观澜。
倒是毛博文面色枯槁地走了过来。
方子期之前让他陪着宋观澜入闽都府办事，现在只有毛博文回来了，那……
方子期心中暗自一沉。
噗通！
毛博文直接跪伏在地。
“主公！”
“是属下无能！”
“宋大人被抓走了。”
“原本都好好的，马上我们就能拿到那批甲胄了。”
“突然有一批鹰扬卫的人冲了过来，将我们的人全抓了。”
“我也是兄弟们拼死护卫，才逃了出来。”
“宋大人让属下回来给您报信！”
“主公！”
“属下没保护好宋大人，实在该死，请主公赐死！”
咚！
毛博文将脑袋狠狠地磕在地面上，整个人都在跟着极速发抖。
当然，不是害怕，而是愧疚。
此行二十余人扮成客商。
除了少许几个被俘虏之外，其余人等，全部被杀……
一想到此处，毛博文就感觉自己实在是没有脸面继续活下去了。
无尽的屈辱感在脑海中冲击着，让毛博文饱受折磨。
方子期走上前，将毛博文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