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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63章 左牵黄,右擎苍
    “我以前是不信的,就萧魇那杀人如麻的名声,哪有女子近得了他的身?你根本不可能跟他扯上关系。”

    “可现在……”齐娘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虞一眼,“我倒觉得,你们之间关系匪浅。”

    姜虞麻利地接过银票,竖起三根手指:“一,没纠缠。二,没爬床。三,这话我不爱听,你以后最好别说。”

    “毕竟我现在才是解你燃眉之急的希望。”

    “萧魇是负责杀人的,他又不能让人生孩子!”

    齐娘子难得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揶揄着:“不能吗,嗯?”

    姜虞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齐娘子在耍流氓,但她没证据。

    余光扫到一旁盒子里成排成排的沉香白蜡,姜虞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

    虫白蜡莹白如玉,无烟、无味、不熏眼,还照得明亮。

    最是宜神清目,正适合读书人用。

    不管是给大哥姜长澜,还是借花献佛送陈褚,都是极好的。

    “齐娘子……”姜虞也顾不上脸红了,“我能不能……”

    齐娘子笑着先应了:“能。”

    “不过你得告诉我,要拿来做什么。”

    姜虞坦坦荡荡:“给我那体弱还爱闹脾气的前未婚夫,还有温润清雅的大哥用,他俩读书都可厉害了,但也太用功了,一宿一宿地熬……”

    “油烛滴蜡严重又刺鼻,还熏眼睛……”

    齐娘子眨了眨眼,饶有兴致地问:“前未婚夫?为什么是前?”

    她先是从盒子里取出几支蜡烛随手放在一旁,旋即将整盒连同里面的几十支蜡烛都塞进了姜虞怀里。

    姜虞笑的眉眼弯弯:“我刚回来那会儿心气儿高,既看不上穷酸读书人,又疯疯癫癫闹了好些日子,名声早就臭得跟索命的黑白无常差不多了,这事儿全村都门儿清。”

    “你要是在桃源村再多待个三五天,保不齐连我家里头拌嘴说的话,都有大婶端着饭碗蹲你墙根儿,唠得明明白白给你听。”

    齐娘子瞧着姜虞笑得明媚,说起她自己的闲话也这般云淡风轻、半点不遮掩,心里不由得软乎乎叹了口气。

    真是祸福相依。

    换做从前的姜虞,哪有这般通透豁达的胸襟?

    如此看来,离开敬安伯府,离开那些自以为最熟悉、最离不开的人和地方,对姜虞来说,反倒是一件幸事。

    “真好。”

    我看你娘和你兄长们待你也十分亲厚。你能有这番转变,是好事。”

    姜虞抱着木盒,眼底暖意融融:“他们心性良善,我很庆幸,自己真正的家人是他们。”

    “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去瞧瞧怜玉的状况。”

    说到这儿,姜虞顿了顿,又道:“以前多次让你下不来台,是我……”

    齐娘子摆了摆手,打断道:“不必再多说了。”

    “一想到你是那群巴结温三爷的人里最蠢笨的那个,我也就恨不起来了。”

    “你每一次让我下不来台,你自己又何尝不是站在台上?”

    “去吧。”

    姜虞屈膝福了一礼,转身步入另一间屋中,诊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怜玉,我也不瞒你,这并非寻常疮疥。”

    “世人只知此病污秽,却不知邪毒会在经络间流窜,由表及里,初时伤肌肤,日久便会侵蚀筋骨,再往后更会攻心损腑。”

    “不出两月,遍体生疮、喉烂齿落,直至气血耗尽。”

    “可你若能严格按着我的方子调养,这病能治、能安、能稳,也可长久不犯。”

    “只是有一事我得说清,此毒根深蒂固,药力也难彻底断根。”

    “还有……你若再重蹈旧路,让毒邪再度复发,到时谁也束手无策。”

    怜玉听到“遍体生疮、喉烂齿落”几个字,脸刷地白了。

    她低下头,声音发颤:“污了恩人的眼,给恩人添麻烦了。”

    “恩人放心治,不管能不能救我一命,都是天大的恩情。什么药、什么方子,尽管在我身上试。能治好,是我的福气。治不好,那也是我的命数。”

    “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怨怪恩人。”

    “我知道贸然登门,着实吓了恩人一跳,可我来之前真不知神医就是你。”

    “恩人放心,我答应你的事,必定守口如瓶,半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

    怜玉当即竖起手指起誓:“若违此誓,便叫我真的落得遍体生疮、喉烂齿落,死得凄惨不堪,死后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轮回。”

    姜虞顺势问道:“当初为何会应下我,做那种毁人一辈子前程和命运的事?”

    怜玉苦笑一声:“实在是缺银子。得了这脏病,楼里也试着治过,用烧红的烙铁烫,能清清楚楚听见‘滋滋’的声响,甚至能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我以为熬过了那种苦,老天爷总会眷顾我,让我好起来。可没用……”

    “我被撵了出来,没有地方住,填不饱肚子,再加上这病的折磨,一时昏了头,姑娘一说,我就应了。”

    “那日姑娘中途罢手,我是真真切切松了口气的。”

    “自打被卖进楼里,我挣的便都是不干净的钱,可谋财害命的事,我是真的从未做过。”

    “还请恩人信我肺腑之言。”

    姜虞轻叹一声:“你先别叫我恩人,我还什么都没做,受之有愧。”

    “安心歇着,我尽快拟好方子、备齐药材给你治病。”

    “你现在和齐娘子同住一院,凡事多注意,别同寝、同厕、共用碗筷饮食……”

    怜玉忙不迭地点头:“我明白的。”

    ……

    离开小院,姜虞屏息凝神,想探一探萧魇暗中留下的人手究竟藏在哪里。

    上看下看,横看竖看,憋得自己都快断气了,也没察觉出半点异样。

    无奈之下,她掏出那枚玉佩放在手中把玩,对着无边夜色开了口:“藏在暗处的好汉,看在你们大人连贴身玉佩都给了我当信物的份上,露个面可好?”

    贴身玉佩?

    暗处盯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犯了嘀咕

    指挥使大人交代的时候,可没提这一茬啊。

    只说姜姑娘是司督大人看重的人,让他们客气些,别得罪了,没说司督大人已经把贴身之物送出去了。

    姜虞等了片刻,没人应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声。

    “不出来是吧?那我回头告诉萧魇,说你们玩忽职守,连面都不肯露。”

    都敢直呼大人名讳了,还能有假?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敢犹豫,直接从墙头翻身落下,抱拳道:“牵黄、擎苍过姜姑娘。”

    牵黄?

    擎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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