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时光在忙碌的备战、对遗迹数据的初步消化以及对那门名为“波动炮”的禁忌武器的初步研究中悄然流逝。
当珞珈接到来自卡利班之主，暗黑天使军团原体、第一军团之主莱恩·艾尔庄森那标志性的、带着严肃底色的通讯请求时，他刚刚审阅完一份关于新征兵世界信仰整合进度的报告。
全息通讯阵列启动，光芒流转间，莱恩那威严而刚毅的面容出现在珞珈面前。
背景是“不屈真理”号那简洁、高效、充满骑士军团庄重美学的舰桥一角。
莱恩穿着他那身饰有狮鬃与羽翼的深色动力甲，未戴头盔，发型一丝不苟，锐利的蓝灰色眼眸隔着星海直视过来，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调侃的弧度。
“珞珈，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发财’了？”
他的用词让珞珈微微一愣，随即，珞珈那张惯常保持着先知般肃穆与军团之主威仪的脸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莱恩很少用这种略带戏谑的口吻说话，这通常意味着他心情不错，且认为彼此关系足够亲近到可以如此开场。
“哪里的话，莱恩兄弟，” 珞珈放松了坐姿，语气轻松地回应。
“不过是……运气好些，探索一处偏远星系时，偶然发现了个被遗忘的古代遗迹。在里面，捡到了一些……嗯，算是‘前人遗泽’吧。”
“几百台还算完好的自动战斗单元，武装齐全，维护状态出人意料地良好。另外，还有一件比较……特别的武器原型，我们管它叫‘波动炮’。”
全息影像中的莱恩，眉头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作为第一军团之主，他比绝大多数兄弟都更了解“黑暗科技时代”的遗物意味着什么。
而一个能被珞珈专门提及、甚至命名了的“特别武器原型”，其价值恐怕更难以估量。
不等莱恩追问细节，珞珈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诚恳而直接：“莱恩兄弟，你知道，我的怀言者军团，重心在于传播帝皇的真知与人类的荣光，如此规模的自动军械，于我们虽有用处，但难免分流专注。我准备将其中一半，拨付给你的暗黑天使。至于那‘波动炮’……”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给出的方案却大方得令人吃惊：“我们初步解析了其核心原理，目前已成功复现了三门原型。我自己留一门用于深入研究与战术适配即可。多出来的两门，我想全部交由你。”
“第一军团肩负的特殊使命与面临的威胁，或许比我们更需要这种决定性的力量。”
“此外，如果你有绝对信得过、口风严实、且对古代科技有足够认知与敬畏的机械教大贤者，可以派遣到我这里来。我会让我这边的安娜，将我们目前逆向工程出的、关于波动炮的核心生产数据与关键工艺流程，与他进行对接。”
这番话说完，通讯另一端的莱恩，脸上那惯常的严肃如同春阳下的冰雪，明显化开了。
尽管他努力保持着第一军团之主的沉稳气度，但嘴角上扬的弧度，以及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都清晰地表明了他内心的震动与喜悦。
几百台铁人单位，意味着可以执行多种高危或消耗性任务，而两门“波动炮”及其潜在的生产知识，更是无法用寻常军功衡量的战略级馈赠。
“哈哈……” 莱恩终于忍不住，低沉而畅快地笑出了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满意与兄弟间无需多言的认可。
“铁人，我收了！有了它们，不少需要绝对服从和精确打击的肃清任务会轻松很多。至于波动炮……”
他收敛了一下笑容，但眼中的暖意未减：“两门太多了，珞珈。此等利器，你既已分享其髓，一门足矣。怀言者同样需要守卫真理的利剑。一门归我，一门你自留或交由更合适的兄弟，足见情谊。不过，你的提议我接受了，我会立刻让我手下准备。”
投桃报李，乃骑士之义。莱恩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种从容。
“至于回礼……我想，你可能会对这个感兴趣。”
“还记得第十一军团……那场不幸的意外后，他们那艘一度失去下落的旗舰“逻辑之矛”号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么？”
珞珈的金色眼眸瞬间锐利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第十一军团的荣光女王？”
“没错。” 莱恩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处理棘手事务后的轻松。
“我的人花了点时间，进行了一些‘必要的处理’。舰上所有被判定为极端不稳定、高风险的子系统、武器平台以及部分无法解析的‘问题科技’，已经全部被安全移除或永久性封禁。”
“不过你放心，舰体结构完好，大部分常规及高级武装系统、主力推进器、虚空盾、大部分传感器阵列以及核心能源系统，都得到了妥善的保存和维护。现在，它处于‘无主’但可运行状态。”
他看着珞珈眼中骤然燃起的、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知道这份礼物送到了心坎上。
“我回头就安排可靠的人手，给你‘开’过去。手续和权限转移文件，我会一并处理好。”
“莱恩兄长！” 珞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振奋，甚至用上了更显亲近的称呼。
“这份礼太重了！一艘荣光女王级！这对我军团的整体战力、投送能力和象征意义……”
“行了，” 莱恩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了珞珈的感谢，“你都喊我‘兄长’了，一艘船而已，算得上什么？何况，让它在你手中重新为人类与帝皇的荣光而战，总比在仓库里生锈，或者被某些不怀好意的人觊觎要好。”
他话中似乎意有所指，但并未明言。
珞珈知道，他说的基里曼。
“好了，” 莱恩看了一眼身旁似乎有副官在无声地提示什么，恢复了往常的干练。
“我这边还有个远征先遣队的作战会议要主持，不能多聊了。波动炮的数据交接和那艘船的事，我们的人会对接。你先拿着那个‘大玩具’熟悉熟悉吧。为了父亲。”
“为了父亲，莱恩兄长。” 珞珈郑重回应。
通讯结束，全息影像消散。
珞珈向后靠进宽大的指挥王座中，长长地、舒心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兴奋与感慨的笑容。
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即使是经历过“处理”、并非完全原装状态，其战略价值、对军团士气的提升，以及对怀言者未来在远征中扮演更关键角色的潜力，都是无可估量的。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此刻可能还在某个秘密医疗设施或静滞力场中“疗伤”的第十一军团原体，图灵兄弟。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歉意在他心中闪过。
但愿那位不幸的兄弟，不会介意他的座舰以这种方式重获新生，继续为帝国效力。
正当珞珈还在沉浸于获得新旗舰的憧憬中时，研究室的气密门滑开，安娜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她似乎刚完成一轮高强度的数据演算，银色长发略显随意地披在肩后。
“聊完了？看你一脸捡到金子的表情，看来那头严肃的大狮子给的‘回礼’让你很满意？” 她挑了挑眉，径直走到旁边的数据面板前，调出一些图表，显然对珞珈和莱恩的交易了如指掌，毕竟大部分“礼物”都源于她的发现和技术支持。
“确实是一份厚礼。” 珞珈点点头，并未隐瞒喜悦，但很快将话题拉回现实，“你来得正好，关于波动炮的实装……”
“没错，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安娜转过身，背靠着控制台，双手抱胸。
“别光顾着高兴新船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第一门波动炮，你打算先装在哪艘船上进行实战测试和调整？”
珞珈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嗯？不直接安装在‘信仰之律’号上吗？作为旗舰，搭载最强武器，不是理所当然？”
安娜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旗舰？我的原体大人，那是波动炮，不是普通的新型号激光炮或者鱼雷发射器！虽然我们已经尽可能逆向还原并进行了模拟测试，但实际战舰集成、能源调配、发射后坐力对舰体结构的影响……”
“这些一大堆问题，都需要在实际发射环境中检验和调整。直接装在旗舰上？万一能量回路有个设计余量不足，开一炮把自己护盾发生器烧了；或者后坐力超出预期，导致主龙骨出现微裂？你是想让你宝贵的‘信仰之律’号进船坞大修几个月？”
她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说得珞珈有些讪讪。
确实，考虑欠周了。
“所以。” 安娜见他已经明白，便直接给出了方案。
“我们需要一艘足够坚固、有一定改造冗余、但又并非不可替代的舰船，作为首门波动炮的测试平台。”
“先进行有限度的集成和试射，收集数据，暴露问题，方便我们进行修改和优化。等这套系统在‘小白鼠’身上跑顺了，确认安全可靠，再移植到你的旗舰，或者其他主力舰上，才是稳妥的做法。”
“有道理。” 珞珈从善如流，立刻放弃了原先的想法，“那么，你有推荐的目标吗？”
“当然。” 安娜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划动几下，调出了一艘战舰的蓝图和简要性能参数，投影在两人之间。
“你麾下第七战斗群所属，‘复仇’级大型巡洋舰，‘雪风’号。” 她指着投影中那艘线条流畅、略显修长的舰船模型说道，“舰龄适中，结构状态良好，近期没有紧急作战任务。最重要的是，它在设计时似乎预留了额外的能源核心接口和重型武器挂载点，可能是为了应对未来升级，现在正好便宜我们。”
“其吨位和结构强度，足以承受波动炮的初步集成和低功率测试。并且其战舰指挥官，记录显示他行事稳健，对新装备的接受和适应能力不错。”
她看向珞珈，银色的眼眸中带着询问，但语气更像是陈述一个既定计划。
“如果你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或想法，我就按这个方案开始准备前期技术对接和改装预案了。让‘雪风’号先当一阵‘实验舰’，没问题吧？”
珞珈看着投影中那艘被称为“雪风”号的复仇级巡洋舰，又看了看安娜那副的表情，不由得失笑。
有这样一个思虑周全、技术过硬的“顾问”，确实省心不少。
“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安娜。” 他点头批准，“通知‘雪风’号船长，准备接受特殊改装。波动炮的实战化之路，就从它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