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城墙倒塌了!”
凄厉的、混杂着无尽恐惧与最后一丝斗志崩溃的嚎叫,如同垂死野兽的哀鸣,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土中撕开一道口子,随即被更巨大的轰鸣与钢铁的咆哮彻底吞没。
那道曾象征着卡珊德拉王国最后尊严、在巴格达星烈日下泛着暗淡金色的巍峨城墙,如今已不再是屏障,而是它守护之物的巨大墓碑。
白色疤痕军团精心策划的定点爆破,并非为了制造一个可供大军涌入的整齐豁口,而是执行了一场象征性的肢解。
爆炸从内部撕开了坚固的复合墙体,沉重的金色合金与合成石材如同被巨神的手掌揉碎,化作一场混杂着致命碎片与浓烟尘埃的死亡之雨,倾泻在后方那些尚未从震惊中恢复的守军头上。
一个长达近百米的巨大创口,赫然呈现在王国跳动的心脏前。
“为了可汗!为了兄弟!”
“杀!杀光他们!”
震耳欲聋的战吼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带着草原狼群扑向受伤猎物时那种混杂着狂怒、嗜血与冰冷效率的尖锐嘶鸣。
白色的洪流从城墙那狰狞的伤口中汹涌而入。
白色疤痕的战士们将他们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跳跃背包的怒吼与悬浮摩托的尖啸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他们并不执着于稳固的战线,而是如同热刀切黄油般,以三到五人为小组,沿着街道、废墟、甚至是垂直的墙面疾驰、跳跃、杀戮。
链锯剑的咆哮、爆弹枪短促的点射、动力戟划破空气的尖啸,与人类士兵濒死的惨叫、激光枪无力抵抗的滋滋声、以及建筑继续坍塌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
到处都是死亡。
一个卡珊德拉士兵刚从掩体后探出头,便被掠过废墟顶端的悬浮摩托上的战士用精准的点射掀飞了天灵盖。
一队试图依托街垒组织反击的卫队,被侧面小巷中咆哮冲出的白色疤痕用链锯剑和动力武器瞬间卷入腥风血雨。
残存的自动炮台刚刚转向,便被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导弹或热熔光束化为燃烧的废铁。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高效的、冷酷的屠宰白色疤痕的战士们彻底释放了被背叛怒火点燃的野性,他们的战术直接而残酷。
发现,接近,摧毁,不留活口,不停顿,不迟疑。
曾经充满狡诈与勇气的草原猎手,此刻化身为最纯粹的毁灭化身。
在这片死亡旋涡的中央,一道更为庞大、更具压迫感的身影,踏着废墟与尸骸,跨过了象征边界彻底消失的城墙基座。
艾米尔·帖木儿,行走在他的连队用鲜血与钢铁开辟的道路上。
他手中的动力弯刀“飓风之牙”并未激活能量力场,暗沉的刀身上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和碎肉,一滴浓稠的血液正沿着优美的弧形刀尖缓缓滴落。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左臂,那覆甲的前臂上,稳稳站立着一只体型硕大、羽毛肮脏凌乱的秃鹫。
这食腐畜生的一只利爪紧紧扣在帖木儿的护臂装饰上,另一只爪子则抓着一颗新鲜的人类头颅。
头颅的面容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断裂的脖颈处,鲜血和灰白的脑组织混合物正一滴滴落下,在尘土中溅开一朵朵小小的、污秽的花。
秃鹫那弯钩般的喙上沾着血沫和碎肉,浑浊的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驯服交织的诡异光芒。
帖木儿对脚下的修罗场视若无睹,对耳边震天的厮杀与哀嚎充耳不闻。
他抬起头,面甲下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声音通过头盔的扩音器传出,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喧嚣,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名白色疤痕战士的频道中,也仿佛回荡在每一个濒死的卡珊德拉人灵魂深处:
“吾等,即为汝等背信之罚!”
他的声音里没有狂热,没有咆哮,只有一种宣告事实般的冰冷,如同巴格达星夜晚荒原上刮起的、足以冻结骨髓的寒风。
“帝国予尔等仁慈,尔等回以刀刃与亵渎。今日,帝国收回恩典,降下惩戒。我等,即是惩戒之鞭!”
话音刚落,一名绝望到疯狂的卡珊德拉勇士,挥舞着一把镶嵌着宝石但工艺粗糙的动力剑,嚎叫着从侧面破碎的窗台后扑出,激光枪的射击早已在冲锋前打空,他只想用近战做最后一搏。
帖木儿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手臂随意地一挥,那柄未曾激活的弯刀划过一道简洁至极的弧线。
没有炫目的能量光芒,只有精金锻造的刀锋与极致的速度。
来袭者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红线,随即头颅歪向一边,仅靠一点皮肉连着,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身体依照惯性前冲了两步,然后颓然倒地。
帖木儿看都没看一眼,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目标,宫殿核心。碾碎沿途一切。”
命令下达。
回应他的是大地更为剧烈的震颤。
十余辆涂装着白色疤痕闪电标记的掠食者坦克,如同钢铁巨兽,从城墙缺口处隆隆驶入。
它们庞大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废墟、尸骸乃至尚未断气的伤者,将一切压入泥土。
炮塔旋转,自动炮的嘶吼连绵成一片死亡风暴,将任何敢于在残垣断壁上露头、试图用可怜的单兵武器进行最后抵抗的守军,连同他们赖以藏身的掩体一起,撕成漫天血雾与破碎的建材粉末。
双联激光炮射出炽热的光束,将街道尽头的临时堡垒蒸发、引爆。
炮火覆盖之下,通往城市中心宫殿区的道路,被硬生生用钢铁与火焰“清理”了出来。
“轰轰轰轰!!!”
古老的、装饰华丽却不够坚实的宫殿大门,在掠食者主炮的直射下,连同两侧雕刻着历代国王功绩的墙壁一起,化为齑粉。
烟尘与碎屑尚未落定,帖木儿已一马当先,踏过燃烧的门轴与扭曲的金属,走入了卡珊德拉王国最高权力象征的大殿。
他身后,是如同潮水般涌入、沉默而致命的白色疤痕军团战士,爆弹枪的枪口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肃清着最后零星的、颤抖的抵抗。
曾经金碧辉煌、如今却弥漫着灰尘、血腥和恐慌气息的大殿内,卡珊德拉的最后一位国王,连同他那些衣冠楚楚、此刻却面如土色的大臣与侍卫,如同被猛虎闯入羊圈的羔羊,蜷缩在王座高台附近,手足无措。
国王穿着他最华丽的礼服,手持象征权力的权杖,但那权杖在颤抖,华丽的服饰被汗水和灰尘浸透,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彻底的绝望,以及一丝残存的、可笑的尊严。
帖木儿停下脚步,屹立在大殿中央,如同风暴之眼。
他缓缓抬起手,将动力弯刀“飓风之牙”插回腰间的磁力锁,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对面的人群一阵瑟缩。
他的目光,穿透面甲,如同实质的冰锥,钉死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国王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常见的征服者的蔑视,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如同观察实验室里失败样本般的冰冷,一种神只俯瞰即将被碾碎的虫豸般的漠然。
国王的嘴唇哆嗦着,在极度的恐惧和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驱使下,他丢掉了权杖,那金属落地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侍卫,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用变调的声音凄厉地喊道:
“投……投降!我们投降!伟大的天军……我们……卡珊德拉愿意臣服!献上我们的一切!只求……只求宽恕!”
他的哭喊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卑微与哀怜。
帖木儿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这短暂的三秒,对于跪伏的国王和他的臣子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然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字一句,敲打在每个人脆弱的神经上:
“臣服?”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词语。
“不……”
他抬起左臂,一直安静站立在他臂甲上的那只秃鹫,似乎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猛地展开那双沾满血污的翅膀。
“背信者,不配享有‘臣服’的资格。”
话音未落,秃鹫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化作一道污浊的闪电扑出!
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国王只看到一团黑影带着腥风扑面而来,下一刻,面部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秃鹫锋利的爪子深深抠进了国王的脸皮,猛地向两边撕扯!
华丽的皇冠滚落,一张脸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紧接着,那弯钩般的、沾着之前那颗头颅脑浆的鸟喙,精准而残忍地啄向了国王因剧痛和恐惧而圆睁的双眼!
噗嗤。
噗嗤。
令人牙酸的轻响过后,是秃鹫满足的吞咽声。
国王的惨叫戛然而止,变成了嗬嗬的漏气声,他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脸上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黑洞,以及被撕烂的皮肉。
他踉跄着向后倒去,被同样吓呆的侍卫下意识地扶住,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帖木儿对身后传来的、大臣和侍卫们惊恐到极致的呕吐声、哭嚎声、瘫软声置若罔闻。
他没有再看那具抽搐的、曾被称为“国王”的残躯一眼。
他迈开脚步,动力靴踏在光洁却沾染了血污和灰尘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声响,径直穿过瘫软的人群,走向王座后方,那里是通往王室宝库的隐秘通道。
(加更5章,来波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