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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泰拉皇宫深处的寂静,与白日的庄严喧腾截然不同。
厚重墙壁隔绝了外界的风声与机械低鸣,只剩下近乎绝对的宁静,一种属于古老石质与深沉权力的静谧。
专为原体准备的客房宽敞得近乎空旷,陈设简约而恢弘,符合巨人般的尺码与永恒的美学。
灯盏调至最暗,只在墙角投下朦胧的光晕。
珞珈·奥瑞利安终于得以卸下那身华丽繁复的金色动力甲与仪式长袍。
他仅着一件柔软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袍,衣带随意系着,露出线条流畅、覆盖着古铜色结实肌肉的胸膛与臂膀。
如瀑的黑色长发披散下来,少了白日的严谨梳理,更添几分慵懒。
他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墨玉石地面上,感受着那份远离舰队、远离战火、远离无尽祷文与谋划的、短暂的“松懈”。
自大远征进入中后期,随着军团规模膨胀、征服星域激增、内部整合与外部威胁同步加剧,他像一架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全速运转。
平均每周,他能真正合眼休息的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五个标准泰拉时。这并非身体无法承受,原体的超人耐力足以让他们在极端条件下持续作战数十上百年而仅感疲惫。
但这终究是一种消耗,对精神,对那具完美躯壳内运转的、复杂如星系的生理系统。
理智告诉他需要休整,本能也渴求片刻的安宁。
谁能拒绝一场深沉、无梦的睡眠呢?哪怕对基因原体而言,那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他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铺设着深色织物的床榻,准备将自己投入那份柔软的包围。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
“叩、叩、叩。”
三声清脆、规律、不疾不徐的敲门声,突兀地刺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令人心头一跳。
珞珈的动作僵在半空。
眉头瞬间蹙起,一丝被打扰的不悦迅速掠过他金色的瞳孔。
这个时间?在泰拉皇宫深处?谁会来敲他的门?
而且,这敲门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礼貌,甚至优雅,反而显得不同寻常。
“谁啊?”
他扬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卸下防备的沙哑,以及被打断休息的不耐烦。
没有回应。
门外一片寂静。
珞珈低声骂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清的粗话,带着被强行拽回现实的烦躁,转身走向厚重的雕花木门。
他并未多想,只以为是某位宫廷侍从有紧急消息,或是某位兄弟有要事相商,尽管后者在深夜造访也显得颇为失礼。
他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向内拉开。
然后,他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以及一片温暖的、带着淡淡香料气息的阴影。
是荷鲁斯。
珞珈的睡意,在千分之一秒内蒸发得无影无踪。
并非因为恐惧或警觉,而是一种纯粹的、始料未及的错愕,以及随之涌上的、更加浓烈的不解与某种诡异的预感。
门外的荷鲁斯,与白日在广场上身着珍珠白动力甲、手持武器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换下盔甲,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垂地长袍。
袍色是纯净的月白,柔软贴服,勾勒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
长袍的样式简洁,唯独在左胸心脏位置,以银线精巧地绣着一只仰首啸月的孤狼侧影,狼瞳处点缀着细小的暗红宝石,在廊道壁灯下闪烁着微光。
他赤着双脚,金色的短发稍显凌乱,似乎也刚经过洗漱。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双手郑重捧在胸前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顶桂冠。
纯粹的金色,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光泽。
枝叶与果实的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每一片叶脉、每一颗浆果的弧度都经过精心打磨,工艺登峰造极。
它不大,显然是为人形尺寸的头颅设计,但其上凝聚的华美与象征意义,却沉重得仿佛能压垮星辰。
荷鲁斯就那样站着,捧着这顶金冠,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神情。
那不是平日的自信笑容,也不是战场上的杀伐果决,而是一种混合了期冀、探究的纯粹热切的光芒。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紧紧盯着开门的珞珈,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发现的无价珍宝。
“珞珈兄弟,”荷鲁斯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些,带着夜色的柔和,却有种不容拒绝的认真,“我……求你个事。”
他向前微不可察地踏了半步,将手中的金色桂冠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珞珈睡袍的衣襟。
他的目光从珞珈惊讶的脸上,缓缓移到那顶桂冠,又移回珞珈脸上,语气诚挚得近乎庄重:
“你能不能……把它戴上?”
“卧槽!”
珞珈的困倦彻底被这句匪夷所思的请求炸飞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仰了仰身体,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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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白袍,金冠,荷鲁斯眼中那诡异的热切……
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不协调感,甚至让他脊背蹿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荷鲁斯!”珞珈的声音提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困惑,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并非去接桂冠,而是做出战斗姿势。
“你要干嘛?!这大半夜的,你拿个这玩意过来……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荷鲁斯全身,确认没有隐藏武器,也没有任何灵能波动的迹象,但心中的怪异感丝毫不减。
他甚至因为对方过于靠近和那直勾勾的眼神,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不适,另一只手几乎要下意识地去拢紧自己松开的睡袍领口。
“哦,没事,别紧张,兄弟。”荷鲁斯连忙解释,脸上的热切稍敛,换上了那种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他捧着桂冠的手并未收回。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和我父亲,在某些角度,某些神韵上……真的很像。所以我想,嗯,对比一下。看看你们戴上这个之后,究竟有多像。”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试探性地将金色的桂冠往珞珈敞开的房门内、更靠近珞珈的方向凑了凑,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不是金属,而是易碎的梦境。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珞珈的面容,尤其在珞珈披散的黑发、古铜的肤色、以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深邃神秘的金色眼眸上流连,那里面闪烁的好奇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让珞珈头皮发麻。
“啊……”
珞珈看着荷鲁斯那张写满无辜和好奇的、英俊的脸,听着他那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的解释,一时语塞。
厌恶吗?似乎谈不上,荷鲁斯的表现并无恶意,甚至有些笨拙的真诚。
但接受吗?这请求本身和眼前的情景都太过诡异。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看着荷鲁斯那双充满期待、甚至带点恳求意味的明亮眼睛,珞珈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能对战场上的敌人毫不留情,能对密教的阴谋冷酷反击,能对政治算计游刃有余但面对一位兄弟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幼稚的“对比”请求,尤其是在对方刚刚经历战帅选举风波、此刻又表现得如此。
不设防的情况下,他发现自己很难硬起心肠,摆出冷脸。
他们终究是兄弟。
纵然理念、风格、道路或有不同,那源自同一血脉、同一创造的纽带,无法轻易斩断。
他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浓浓的无奈和认命。
“就这一次。”珞珈妥协了,声音干巴巴的,伸手接过了那顶沉甸甸的金色桂冠。金属触手微凉,工艺确实无可挑剔。
荷鲁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星辰。
珞珈懒得再回房间找镜子,就站在门口,略显笨拙地将那顶桂冠戴在了自己披散的黑发之上。
桂冠的大小意外地合适,稳稳地卡在他额前,金色的枝叶与深色的发丝形成鲜明对比。
就在桂冠戴稳的刹那,荷鲁斯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屏息的凝视。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贪婪地、一寸寸地掠过珞珈的全身。
站在门口的珞珈,身着简单的白色睡袍,衣带松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锻炼完美的古铜色胸膛与锁骨。
如夜的黑色长发失去束缚,柔顺地垂落肩头、背脊,几缕发丝甚至拂过他线条刚毅的下颌。
那顶金色的桂冠戴在他头上,奇异地中和了他面容中惯有的冷峻与算计,平添了一种古典的、神庙雕塑般的庄严与神性。
而他此刻的表情,那因无奈而微微蹙起的眉,带着淡淡不耐与困惑的金色眼眸,嘴角那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认命般的弧度,在慵懒随意的装扮与神圣桂冠的映衬下,竟奇异地混合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那是高高在上的、非人的“神性”光辉,与疲惫的、带着体温的“人性”瞬间,矛盾而又和谐地交织在同一张面容之上。
尤其是那双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沉淀了星河的余烬,此刻正平静地、带着些许无奈地,回望着眼前举止怪异的兄长。
荷鲁斯看着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走廊壁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人。
荷鲁斯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震惊、恍然、迷醉、某种深沉的追忆、以及一丝近乎痛楚的温柔,接连闪过。
他的呼吸似乎变得轻缓,眼睛一眨不眨。
“像……”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梦呓。
“太像了……”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捧着空空的双手,无意识地、缓缓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的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碰什么,是那顶桂冠?是那缕黑发?还是那张在昏黄光线下,与记忆深处某个至高无上、光辉万丈却又无比疏离的形象,产生了惊人重叠的面容?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焦点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珞珈,投向了某个更遥远、更光辉、也更令他渴望又敬畏的存在。
“我是你的首归子……”
“我曹!荷鲁斯你特么不要过来啊!”
珞珈被荷鲁斯这突然的靠近和那失神般的眼神彻底惊醒了。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复杂,太浓烈,让他感到一种比面对刀剑更甚的不安。
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抬手,一把将头上那顶刚刚戴上的、该死的金色桂冠摘了下来,看也不看,直接塞回荷鲁斯微微抬起的、空着的手中。
然后,不等荷鲁斯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完全清醒,珞珈用最快的速度,向后一步退入门内,同时手臂发力——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捧着金冠、神情莫测的白袍身影,也隔绝了今夜这场荒诞离奇、令人脊背发凉的深夜插曲。
门内,珞珈背靠着冰冷坚实的门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卧槽!有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