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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马库拉格城
硝烟终于散尽。
持续数日的混乱、爆炸与交火,如同退潮般从这座古典之城的街道上撤离。
焦黑的残骸被清理,破碎的玻璃被更换,墙壁上的弹孔和能量灼痕正在被工匠精心修补。
奥特拉玛辅助军的巡逻队以高于平日三倍的密度巡视街头,深蓝色的动力甲身影在重要节点静静矗立,目镜闪烁着警惕的扫描光芒。
秩序以一种略带伤痛的方式回归,城市呼吸着,但呼吸中仍带着淡淡的焦糊与净化剂的气味。
密教精心策划的动乱,在失去了奇袭的突然性与内部渗透的隐蔽性后,其本质便暴露无遗。
他们终究是一个行走于阴影中的隐秘结社。
当无穷无尽的奥特拉玛辅助军从驻地被紧急召回,当接到最高警报、从邻近星域和轨道要塞全速赶回的极限战士连队降下雷霆之怒,当整个马库拉格乃至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战争机器被彻底激活并指向内部时……
那些潜伏的棋子、被控制的傀儡、以及少数真正的密教核心行动人员,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露,迅速蒸发、崩溃、被连根拔起。
清剿是彻底而高效的。
在绝对的数量、武力与本土优势面前,任何诡计都显得苍白。
街头零星的抵抗很快被粉碎,藏匿点被逐一围剿,试图通过密道或伪装逃跑者大多被截获。
当然,也有少数最狡猾的核心成员或许趁乱脱身,消失在浩瀚星海,但那已无法改变大局。
马库拉格的伤口开始凝结血痂,尽管伤痕深重,但生命体征已然稳固。
罗伯特·基里曼回到他的世界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劫后余生、正在艰难复苏的景象。
他没有前往议会大厅,没有听取冗长的初步汇报,他乘坐的穿梭机直接降落在主政官官邸附属的医疗区停机坪。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剂洁净却冰冷的气息。
他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光滑的地板上,一路无言。
护卫的极限战士们在他身后停下,如同沉默的雕像守卫在门口。
基里曼独自走入病房。
房间宽敞明亮,透过高大的拱窗可以望见外面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轮廓。
塔拉莎·尤顿靠坐在病床上,长发梳理整齐,换上了干净的素色长袍。
数名身着蓝袍的医疗人员和奥特拉玛最顶尖的医师正轻声细语地记录着数据,调整着点滴的速度。
她脸色仍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阴影,那是精神与身体双重透支后的痕迹,但她的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沉静。
看到基里曼进来,她微微抬手,示意医师们可以暂时离开。
“尤顿女士……”
基里曼走到床边。
他高大的身躯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投下阴影,那张继承了古典美与理性光辉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怒火、后怕、自责,以及一种近乎冰冷的杀意,在他蔚蓝的瞳孔深处翻涌、沉淀。
他凝视着养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从斯特兰奇和战场记录中获取的片段。
爆炸的街道、背叛的枪口、燃烧的天空、舍身的撞击……
每一幅画面都像是一把冰冷的锉刀,打磨着他内心的理智。
他不敢想象,如果珞珈的警告再迟片刻,如果怀言者的援军未能赶到,如果那架雷鹰最终没能冲进星堡,此刻这间病房,会是怎样的光景。
“基里曼,我的孩子。”尤顿的声音温和地打断了他越发黑暗的思绪。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紧握成拳、放在床沿的手背。
那手上覆盖着动力甲的金属手套,冰冷坚硬,但在她的触碰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力道。
“不必如此。”她看穿了他的内心,摇了摇头。
“我在这里,完好无损。马库拉格依然挺立。我们承受了打击,但并未被击倒。这不是你的过错,不要把不属于你的重担强加在自己肩上。”
“我本应预见……”基里曼的声音低沉沙哑。
“预见所有阴影?不,孩子,那是神只的工作,不是统治者的。”尤顿平静地说,“阴谋之所以是阴谋,就在于其隐蔽。真正应该被审视的,是打击到来时我们的反应,是伤口出现后我们的愈合能力。你回来了,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收回手,重新靠回枕头,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力量:“现在,比起在这里看着一个老太婆休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罗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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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安抚奥特拉玛的子民。走到他们中间,让他们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告诉他们,袭击者已付出代价,秩序已然重归。更重要的是……”
“告诉他们,你,罗伯特·基里曼,马库拉格之主,极限战士的原体,会让所有策划、参与、以及背后指使这场暴行的存在,付出他们无法想象的终极代价。”
“让马库拉格人民,看到你的决心。”
基里曼静静地听着。
养母的话语如同清冽的泉水,浇熄了他心中部分躁动的毁灭火焰,却让那份冰冷的决心更加凝固。
他眼中的阴沉渐渐沉淀为一种深不可测的、属于战略家和统治者的冷静寒光。
他缓缓点头,动作沉稳有力。
“明白了,尤顿女士。”
他没有多做承诺,因为言语在此刻已显苍白。
他只是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将那依然苍白却无比坚韧的面容刻入心底,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走向市政广场,而是转向医疗区的另一侧走廊,来到一间防卫同样森严的休息室外。
门口的极限战士守卫无声行礼,为他打开门。
房间内陈设简洁,几名身着银灰动力甲的战士正沉默地坐在那里,或检查装备,或闭目养神。
他们身上甲胄的破损处已被紧急修补,但那些深刻的刮痕、焦黑的灼痕、以及无法完全洗净的血污,依旧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这支奉命前来、一度与极限战士并肩死战、最终将尤顿护送出来的怀言者战术小队,出发时满编十几人,此刻仅剩不到五人。
基里曼的目光扫过这些伤痕累累的战士,在沃兰多曾经的位置略有停顿,那位战术小队队长已被紧急送返怀言者舰队接受更高级别的医疗。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到房间中央。
然后,在几名怀言者战士略带错愕的注视下,这位奥特拉玛之主,极限战士军团的基因原体,毫不犹豫地,单膝触地,半跪而下。
厚重的动力甲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沉闷而清晰的撞击声。
“感谢你们,怀言者军团的兄弟们。”基里曼抬起头,目光坦诚而郑重,逐一扫过每一张被头盔或面甲遮挡、或因惊讶而略显僵硬的脸庞。
“我,罗伯特·基里曼,以我个人的名义,以马库拉格的名义,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感谢你们在绝境中伸出援手,感谢你们以鲜血和牺牲护卫我的母亲。此恩,奥特拉玛永志不忘。”
房间内一片寂静。怀言者们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规格的敬意所震慑。
为首的一名军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右拳重重叩击胸甲,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紧:
“原体大人!请您快请起!这……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是战士的使命!”
“是的,大人!这更是吾主,珞珈·奥瑞利安大人的严令!我们只是执行命令,履行同袍之责!”
基里曼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重新挺直。
他点了点头,将“珞珈”这个名字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们用行动赢得了我和我军团最高的敬意与友谊。至于珞珈兄弟……”
“请转告他:我,罗伯特·基里曼,欠他一份人情。这份情谊,我会铭记,也必将归还。”
………………
另一边,怀言者旗舰“信仰之律”号
通讯室内,珞珈·奥瑞利安静静听完了来自奥特拉玛的加密战报汇总。
当听到“塔拉莎·尤顿夫人已确认安全,正在马库拉格医疗中心休养,无生命危险,基里曼大人已安全抵达”的最终确认时,他紧绷了数日的肩背线条,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救下了……”他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扶手。
无论如何,一场可能将基里曼和半个帝国拖入仇恨深渊的惨剧,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扼住了喉咙。
一个潜在的、强大的敌人付出了暴露和损失的代价。
而怀言者与极限战士之间,或许也因血与火的共同洗礼,打下了一根微妙却坚实的楔子。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甲板,望向舰桥外星辰流转的深空。
马库拉格的危机暂告段落,但帝皇的召唤已然抵达。
密教终究是要处理的,不过只是在挑一个时间处理。
因为现在,泰拉在等待。
所有的兄弟,都将齐聚于那座人类的远征起点的星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