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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点了!坚持住!”
斯特兰奇的吼声在剧烈颠簸的舱内响起,嘶哑,却像钉子般楔入每个人的耳膜。
他仅存的左臂死死抓着舱壁的扶手,湛蓝色的目镜死死盯着前方。
舷窗外,那巨大的、伤痕累累的轨道星堡,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遥远。
它巍峨的钢铁轮廓填满了整个视野,如同漆黑虚空中一座燃烧的、破碎的、却依然不屈的灯塔。
星堡外围,密集的自动炮塔阵列正在缓缓转向,炮口闪烁着充能的幽光,死死锁定了他们后方,那三架如同索命幽魂般紧咬不放的漆黑敌机。
逃生通道的闸门轮廓就在前方,仿佛一张正在缓缓闭合的、通往生还的巨口。
近了。
斯特兰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与引擎受损的哀鸣同频。
就差最后一点了。
可就在这希望触手可及的刹那——
“警报!多枚高速目标!后方,锁定稳定!”驾驶席上,飞行员声音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
他面前的战术屏幕已被刺目的红色光环彻底吞噬。
那三架黑色敌机,在星堡防空火力圈的边缘,如同挑衅般骤然加速前冲,机腹下幽光再闪。
数枚与之前击落雷电战机如出一辙的、细长而致命的追踪飞弹,拖着幽蓝色的冰冷尾迹,无声地脱离挂架,在虚空中划出数道优美却令人骨髓发寒的死亡弧线,朝着雷鹰猛扑而来!
它们灵巧地穿梭在星堡仓促拦截的火力网中,目标明确,那便是彻底终结这场逃亡。
“没有干扰弹了!规避动作…来不及!”技术军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雷鹰受损严重,机动性大减。
前方是星堡,后方是死神的吻,两侧是虚无的太空。
没有僚机,没有掩护,只有这艘千疮百孔的铁鸟,和舱内残存的寥寥数人。
“只差最后一点了……”斯特兰奇看着前方越来越近、却仿佛永远无法抵达的星堡入口,这个念头在他脑中冰冷地滑过。
难道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在最后这几百米的虚空中,一切就要戛然而止?
难道所有人的牺牲,尤顿女士的命运,都要终结于此?
不!
这个无声的呐喊在他胸中炸开,也在驾驶舱内另一双眼睛中燃起。
就在那几枚飞弹即将完成最终轨迹修正,以无可规避的角度命中雷鹰引擎或主体的电光石火之间——
“抓稳!”
一声低吼,来自驾驶席。
紧接着,在斯特兰奇、在沃兰多、在舱内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雷鹰炮艇庞大而沉重的躯体,在怀言者驾驶员狂暴而精准的操作下,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飞行手册、超越所有求生本能的动作。
它没有试图做最后的、徒劳的规避,也没有用脆弱的侧翼去承受打击。
它猛地、决绝地,将已经严重受损、但结构相对最为坚固的驾驶舱连同前半部机身,在最后一刻,强行扭转,如同一面沉重而悲壮的盾牌,对准了那几枚呼啸而来的死神!
这个动作让雷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要解体的金属呻吟,但它完成了。
“沃兰多战斗兄弟!”驾驶员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了最后一声短促的咆哮。
足够了。
就在雷鹰扭转姿态的瞬间,沃兰多动了。
他庞大的身躯从副驾驶座上弹起,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灰狼,却又在电光石火间将所有的力量转化为绝对的守护。
他扑向座椅上脸色苍白、却依然紧抿嘴唇的尤顿女士,用自己覆盖着厚重陶钢的身躯,将她连同那张加固座椅,完全地、严密地覆盖、包裹、保护在了自己身下。
他的双臂如钢铁栅栏般撑在座椅两侧,弓起的背脊形成最后一道弧形的壁垒,将尤顿女士牢牢地护在了他与相对坚固的舱壁之间。
这一切,发生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连环巨响!透过厚重的装甲,沉闷却无比剧烈地传来。
舷窗外,炽白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视野。
斯特兰奇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掼在舱壁上,目镜瞬间被强光灼得一片苍白。
他感到整艘雷鹰,不,是雷鹰的前半部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狂暴到极致的力量抓住、揉碎、然后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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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金属扭曲、撕裂的尖啸声压过了爆炸的余音。
他感到天旋地转,感到巨大的离心力将他甩向一侧,然后又是另一侧。
各种警报声、断裂声、减压的嘶鸣声混作一团。
时间感消失了。
只有无尽的翻滚、碰撞,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毁灭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可怕的翻滚和撕裂感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沉重无比、仿佛整个宇宙都压下来的撞击。
“砰!!!”
巨响。
震颤。
然后是各种碎片噼里啪啦落下的声音。
光线重新进入视野,昏暗,闪烁,弥漫着浓烟和电火花烧灼的臭味。
斯特兰奇艰难地抬起头,头盔的自动滤光系统在缓慢恢复。他甩了甩昏沉的头,看向四周。
他还在雷鹰里……或者说,是雷鹰的一部分。
他们所处的,是雷鹰的后半段货舱兼乘员舱。
原本与驾驶舱相连的部分,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狰狞、边缘扭曲翻卷、冒着火花的断裂截面。
透过那截面,可以看到外面不再是虚空,而是星堡内部灯火通明的、布满管线和金属结构的通道顶部,以及更远处,正在缓缓关闭的、严重变形的外层闸门。
他们冲进来了。
以驾驶舱和前半部机身作为牺牲的盾牌,承受了所有导弹的直接轰击,硬生生在爆炸的冲击波和自身残存动量的推动下,将这剩下的半截残骸,像一颗被猛力投掷出的断矛,砸进了星堡内部。
成功了……?
“呼——”
一声粗重、绵长、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才从肺叶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叹息,在死寂的、只有零星电火花噼啪声的残骸中响起。
是沃兰多。
斯特兰奇猛地扭头看去。
沃兰多依旧保持着那个保护的姿态,弓着身,将尤顿女士完全覆盖在自己身下。
他灰白色的动力甲背部此刻布满了划痕、凹坑和熔毁的痕迹,厚重的肩甲甚至有一大块不规则的撕裂,露出的手臂,依然稳固如山。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看向自己身下。
尤顿女士躺在那张已经变形但未散架的加固座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发髻散乱,脸上、身上覆盖着一层从破损舱壁震落的灰尘和细碎绝缘材料。
她紧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然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见证过无数风雨、此刻带着疲惫却依然清澈的蓝灰色眼眸,对上了沃兰多隐藏在破损头盔下的视线。
除了灰尘,她没有明显的伤痕,没有流血,甚至那身朴素的衣裙也只是多了褶皱和污迹。
沃兰多那覆盖着灰尘和血污的头盔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一个如释重负的点头。
直到这时,沃兰多似乎才将注意力从尤顿女士身上移开,才开始感知自身。
然后,他顿住了。
斯特兰奇也看到了。
一根从舱壁断裂处刺出的、婴儿手臂粗细、边缘扭曲锋利的加固钢筋,如同命运阴冷的长矛,从沃兰多头盔的左侧太阳穴上方位置,斜向上贯穿而入。
暗红色的、混杂着些许异样色泽的黏稠液体,正顺着灰白色的陶钢,缓缓地、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身下尤顿女士座椅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却令人心脏骤停的“滴答”声。
沃兰多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他覆盖着装甲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撑在座椅两侧的手臂,没有松开。
“快走……”
一旁还能动的战斗兄弟立即将尤顿救出,而沃兰多则干脆的将脑中的钢筋拔出。
钢筋爆炸的动能几乎将他的脑浆蒸发了一半,他现在还能坚持如此全凭借屹立。
“我们做到了……”
沃兰多说完,便向下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