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渐渐散了。小张和小李站在门口送客,两个人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每送走一位客人,小张就鞠一躬,小李就递上一袋喜糖。
送到最后,小张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扶着门框喘气:“我这辈子鞠的躬,今天一天全鞠完了。”
小李也累得够呛,但还不忘补刀:“你这才鞠了多少个?秦局结婚才一次,你要是多鞠几个,说明秦局结了好几次——”
小张赶紧捂住他的嘴:“你闭嘴吧!这话让秦局听见了,咱俩都得写检讨!”
老陈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是端着那个印着“囍”字的搪瓷茶缸,但茶缸里已经没茶了,剩了点底子。
他看着两个年轻人,笑着说:“行了,今天干得不错。回头让秦局请你们吃顿好的。”
小张眼睛一亮:“真的?”
老陈慢悠悠地说:“我说的是让秦局请,又不是我请,你激动什么?”
小张蔫了:“老陈叔,您这说话大喘气啊……”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服务员开始收拾桌子,杯盘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秦江和陆瑾瑜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陆瑾瑄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姐,这是签到台上剩下的喜糖,我收起来了,别浪费。”
她把袋子递给陆瑾瑜,然后看了看四周,“阿强哥呢?”
“搬喜糖去了。”陆瑾瑜笑着说,“被李蕊拽走的。”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阿强的声音:“李蕊!你慢点!这箱子可沉了!我这新西装要是蹭脏了,你赔我!”
李蕊的声音紧随其后:“你一个大男人,搬箱喜糖都费劲,还好意思说?你是不是平时光练嘴了,没练胳膊?”
“我练了!我天天练!我这是——哎你别拽我领带!我说了这是我新买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阿强抱着一个大纸箱,西装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李蕊走在前面,双手空空,一脸“我监督你干活”的坦然。
阿强把纸箱往地上一放,长出一口气:“可算搬完了!李蕊,你是不是算准了让我一个人搬?你倒是搭把手啊!”
李蕊耸耸肩:“我是女的,你是男的,这种体力活当然你干。这叫‘男女有别,各司其职’。”
阿强瞪眼:“你平时抓嫌疑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女的?
上个月那个贩毒案,你一个人追了三条街,把嫌疑人扑倒的时候可没见你手软!”
李蕊面不改色:“那是工作。今天是婚礼,不一样。”
阿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不过她,只好认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歪得不成样子了,正要伸手去整,李蕊忽然走过来,抬手帮他理了理。
“歪成这样还上台唱快书,你也不怕丢人。”
李蕊一边说一边把领带重新打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阿强整个人僵住了,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嘴张着说不出一个字。
小张和小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张用气声说:“李蕊姐帮阿强哥打领带了。
”小李也用气声回:“我看见了……这是正常,以前我相对象的时候,李蕊姐还帮我打过领带呢!
老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缸里的底子,嘴角翘得老高。
李蕊打好领带,退后一步看了看,行了,这样顺眼多了。
然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阿强,你那箱喜糖放车上别动,回头送到支队去,给大家分了。”
阿强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带,半天才憋出一句:“哦……好……”
陆瑾瑄捂着嘴笑,小声对陆瑾瑜说:“姐,这还不叫有情况?李蕊姐给阿强哥打领带,阿强哥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陆瑾瑜笑着摇头:“别瞎说,李蕊就是顺手。”
在说”同事之间互相帮忙正常不过,在说人家阿强他这个性格,他和谁都是这样热情,爱说笑话,脾气特别好。
陆瑾瑄不服气:“顺手?打领带这种事能顺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秦江在旁边淡淡地说着说:都别多想了,我了解阿强,他就是没心没肺心里太实在。
阿强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冲着李蕊的背影喊:“李蕊!你等等!你刚才说那箱喜糖分给大家——那我的那份呢?”
李蕊头也不回:“你吃了三份伴手礼,还好意思要喜糖?”
阿强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小张和小李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天色渐渐暗下来,酒店门口的灯笼亮了起来,红彤彤的,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
肖健和姜涛最后才走。肖健握着秦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秦,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工作上也不能松懈。”
秦江点头:“肖书记放心,我知道。”
姜涛在旁边笑着说:“肖书记,你就别在这儿说教了。人家新婚第一天,你就提工作?”
肖健笑了:“好好好,不提工作。小陆,小秦,祝你们幸福。”
陆瑾瑜笑着说:“谢谢肖书记,谢谢姜厅长!”
两位领导上车走了。刘老的车最后才开过来,他摇下车窗,看着秦江和陆瑾瑜,眼睛里有泪光:“小秦,小陆,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秦江走过去,弯腰握住刘老的手:“刘老,您保重身体。过阵子我们去看您。”
刘老点点头,摆了摆手,车缓缓开走了。
送完了所有人,院子里安静下来。阿强、沈翊、老陈、小张、小李、李蕊都还在,谁都没走。大家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吹着晚风,谁也没说话。
阿强忽然开口:“今天这婚礼,办得真不赖。这叫‘圆满成功’!”
小张说:“阿强哥,你今天那快书唱得真好。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太应景了!”
阿强得意了:“那是!我专门为我哥秦江和嫂子陆瑾珂写的!这叫‘量身定做’!”
小李问:“阿强哥,你那个‘当哩个当’是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阿强拍拍他的肩膀:“想学?行!回头我开班授课,学费一顿火锅!”
李蕊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先把押韵练好了再教别人吧。沈翊说你‘行’和‘箱’都不押韵。”
阿强一听又急了:“沈翊那是吹毛求疵!艺术的事,能叫不押韵吗?那叫‘创新’!”
沈翊推了推眼镜:“不押韵就是不押韵。‘创新’不是借口。”
众人又是一阵笑。
秦江看着这群人,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他清了清嗓子:“今天辛苦大家了。改天我请客,好好谢谢你们。”
阿强一挥手:“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这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老陈慢悠悠地说:“阿强今天这句话说得最好。”
阿强嘿嘿笑了:“那是!我阿强偶尔也能说句正经话!”
李蕊白了他一眼:“偶尔。”
阿强瞪眼:“李蕊!你今天能不能别怼我了?我今天可是功臣!”
李蕊笑了:“行,功臣,你今天表现不错。领带打得也好看。”
阿强愣了一下,摸了摸领带,脸又红了。
夜色温柔,灯火可亲。一群人站在酒店门口,笑声一阵接一阵,飘进了这个春天的夜里。
秦江握住陆瑾瑜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心里充满了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