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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1章 暗夜敲门
    黑暗里,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秦江”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烟蒂堆成一座小山。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人。

    那个人,今年三十多岁。

    那个人,是他爸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

    那个人,叫自己“秦哥”。

    十二年前,那小子刚从警校毕业,分到他手下。

    青涩,莽撞,办案子不要命。

    有一回追毒贩,被捅了一刀,还死死抱住对方不松手。

    秦江去医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还咧着嘴笑:“秦哥,我没给您丢人吧?”

    没丢人。

    后来他一步步往上走,从普通刑警到副队长,从副队长到队长。

    每一步,秦江都看在眼里。

    这小子办案子细致,对老百姓和气,对领导尊重。所有人都说,他是秦江的接班人。

    秦江也这么想。

    可是现在……!!?

    秦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黑暗里慢慢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

    第二天早上八点,刑警队办公室。

    阿强”第一个到。他推开门,看见老陈已经坐在里面了。

    老陈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

    他眼睛

    他盯着杯子,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阿强”走过去,压低声音:“老陈,你没事吧?”

    老陈抬起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眼神让阿强心里咯噔一下——空的,像两口枯井。

    门又开了。小张和小李一起进来,看见老陈,两个人都愣了。

    小张小心翼翼地问:“老陈,你昨晚没回去?”

    老陈还是没说话。

    气氛尴尬得像凝固了。

    秦江”推门进来。他看了老陈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沈翊”最后一个进来。她看看老陈,又看看秦江,眉头微微皱起,但也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诡异。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走着。

    突然,老陈站起来。

    他走到秦江面前,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秦江抬起头,看着他。

    老陈”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秦局,我想请个假。”

    “什么事?”

    “私事。”

    秦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准了。”

    老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秦局,”他说,“如果我回不来,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下我女儿。”

    秦江”的眉头皱起来:“说什么胡话?”

    老陈苦笑一声。那笑容很奇怪——不是害怕,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如释重负的笑。

    “不是胡话。”他说,“是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像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阿强”腾地站起来:“秦局,老陈这是要去干什么?”

    秦江没说话。

    沈翊的脸色变了。

    他想起”老陈昨晚说的那些话——“我师父,六年前那个晚上,我看见的那个人,是我师父。”

    他猛地站起来:“秦局,老陈他——”

    秦江抬起手,却没有制止他。

    “让他去。”

    沈翊急了:“可是——”

    秦江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我说,让他去。”

    沈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坐下了。”

    上午九点,老城区。

    老陈”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栋楼有三十年了,外墙斑驳,墙皮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楼道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楼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扶手锈迹斑斑,每走一步,脚下就传来吱呀的响声。三楼,302。

    他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边角卷起来,沾满灰尘。”

    福字

    他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门里那个人,是他师父。”

    三十年前,他刚参加工作,什么都不懂,是师父手把手教他。

    教他怎么看现场,怎么问口供,怎么追犯人。

    教他做人要堂堂正正,当警察要对得起这身警服。

    师父最爱说的一句话是……!

    “老陈,咱们当警察的,手里握着的是人命。

    一个案子办错了,可能就毁了一个人的一辈子。

    所以,一定要细心,一定要谨慎,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老陈的手在发抖。

    师父做到了吗?

    老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六年前那个晚上,他看见的那个人,是师父。

    右手小拇指断了一截。走路微微跛着——那是当年追逃犯从三楼跳下去摔的。

    他不会看错。

    门突然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穿着旧睡衣,佝偻着背,眼睛浑浊,但浑浊

    他看着老陈,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惊讶,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复杂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我知道你会来的。”

    老陈”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师父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黑洞洞的屋子。

    “进来吧。”他说,“我等了你六年。”

    老陈看着他,看着那张曾经让他敬仰的脸。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六年前那个晚上,师父去那间牢房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师父右手小拇指断的那一截,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变过。

    “他抬起脚,跨进那扇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

    楼道里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那张褪色的福字,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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