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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6章 局中局
    月光冷冷地铺满山路,刘娜站在原地,看着陆瑾瑄递过来的那张纸巾,心里翻涌的不是感激,是另一种凉。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动作很慢,像是在平复情绪。

    没人注意到,她擦眼泪的时候,眼神往瘦高个那边瞟了一下。

    只一下。

    陆瑾瑜”看见了,秦江也看见了。”

    “行了,”秦江摆摆手,“收队。

    刘娜,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到局里做个笔录。”

    刘娜”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谢谢秦局,谢谢陆书记。”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陆瑾瑄跟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我送你。”

    “不用……”

    “走吧。”陆瑾瑄不由分说,挽着她往山下走。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等她们走远,秦江掏出烟,递给陆瑾瑜一根。

    陆瑾瑜”摆摆手:“傻冒不知道我不会抽烟吗?

    秦江转过神笑笑,嘿嘿!我忘了。这几天事太多了。

    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秦江。”

    “我戒不掉。”秦江点上火,深吸一口,烟雾在月光下袅袅散开,“看见了吗?”

    “看见了。”

    陆瑾瑜”的目光还落在山路尽头,“那一眼,太刻意了。”

    “何止刻意。”

    秦江”冷笑一声,“瘦高个说‘本地口音、戴眼镜’的时候,她反应不对。”

    “正常人被冤枉,第一反应是愤怒、委屈、辩解。”

    她呢?她先是愣住,然后才开始哭。”

    “哭得太快了。”

    陆瑾瑜接道,“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等着这个时机哭。”

    秦江点头:“还有她说的那些事——走失老人、离家出走的女孩、她表弟。

    每一件都真,每一件都能查。但正因为太真了,反而假。”

    “她在给自己立人设。”

    陆瑾瑜”的声音沉下来,受尽委屈还坚守岗位的好警察。”

    这个人设立起来,谁还好意思怀疑她?”

    秦江”弹了弹烟灰:“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立这个人设?”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山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阿强从后面走过来,挠挠头:“秦局,那俩嫌疑人咋整?”

    “带回局里,连夜审。”

    秦江把烟头碾灭,“对了,沈翊到了吗?”

    “到了到了,”阿强往山下一指,“刚开车上来,在半山腰等着呢。”

    秦江和陆瑾瑜往山下走。走出没多远,就看见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车灯亮着。

    沈翊”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跟老陈说话。

    “哎呀!秦局,”沈翊看见他们,赶紧迎上来。

    “您这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行动不叫我,我在局里等了一晚上,还以为您让我值班看监控呢。”

    秦江瞪他一眼:“叫你干什么?叫你来写检讨?”

    沈翊嘿嘿一笑,递上保温杯:“我刚泡的枸杞,您尝尝?”

    “不喝”

    老陈在旁边憋着笑,憋得肩膀直抖。

    “小张和小李”也从后面跟上来,俩人都灰头土脸的,刚才在山洞里蹭了一身泥。

    “秦局,”小张凑过来,压低声音,“刘姐……真是那个?”

    秦江”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小张赶紧缩回去:“我啥也没问。”

    小李”在旁边戳他:“你傻啊,秦局要能告诉你,还叫秦局?”

    “那叫什么?”

    “叫老秦。”

    秦江一脚踢过去:“我看你俩是皮痒了。”

    小张小李”嘻嘻哈哈地躲开,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陆瑾瑜”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秦江”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瑾瑜,下一步怎么走?”

    陆瑾瑜”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山下的方向。

    那里,县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按兵不动。”他说,“让她觉得我们信了。”

    “那陆瑾瑄那边……”

    “让她继续跟刘娜接近。拉家常,套近乎,当什么都不知道。”

    陆瑾瑜”顿了顿,“刘娜现在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一个能理解她、同情她的人。瑾瑄最合适。”

    秦江点点头:“我安排李蕊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明面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控。”

    “她家里呢?”

    “她说她爸有病,矽肺二期,在县医院住着。

    她妈在矿区食堂干活,一天洗一千个盘子,也是真的。”秦江说,“这些事,她没撒谎。”

    “越是这样,越麻烦。”

    陆瑾瑜”皱起眉头,“她有软肋,也有退路。真要撕破脸,她不会束手就擒。”

    秦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说,她图什么?”

    陆瑾瑜没回答。

    山风呼啸,吹得越野车的门砰砰响。

    沈翊”端着保温杯走过来,一脸认真:“秦局,陆书记,我有个想法。”

    “说。”

    “刘娜刚才演那出苦情戏,肯定是想让咱们放松警惕。那咱们就放松给她看。”

    沈翊”眨眨眼,“让她以为得逞了,让她以为咱们都信了。她越得意,就越容易露马脚。”

    秦江斜他一眼:“你这是跟谁学的?”

    “跟您啊。”

    沈翊”嬉皮笑脸,“您不常说嘛,钓鱼得有耐心,饵得让鱼觉得香,钩得让鱼觉不着。”

    老陈”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是什么?鱼饵还是鱼钩?”

    “我?”沈翊挺挺胸,“我是那个撒饵的。”

    “撒完饵呢?”

    “蹲旁边看啊。”

    “那你还是鱼饵。”

    小张和小李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秦江”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贫了。收队,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阿强忽然回头,看着月光下的山路,嘀咕了一句:“这刘娜,可真能演。”

    老陈”拍拍他肩膀:“演得再好,也是戏。戏,总有唱不下去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唱不下去?”

    “等她觉得台下没人的时候。”

    阿强”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跟着下山。

    月光冷冷地照着,山路蜿蜒,通向县城的万家灯火。

    而在这灯火之中,有一盏,正在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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