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但市局指挥中心已然进入更高强度的运转状态。
所有证据、口供、线索,如同百川归海,最终指向那一片盘踞高处的阴影。
秦江带着一身码头特有的铁锈与硝烟味回到指挥中心。
阿强和老陈将手腕包扎着、面如死灰的蒙面打手和惊魂未定的汽修老师傅分别押送入审讯室。
无需多言,行动本身已经传递出最清晰的信号——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秦局?”
小张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窗口映亮了他因极度亢奋而发红的眼睛。
“田政委长妻弟,那个文化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宏,名下多个关联账户在过去。
四十八小时内出现异常大额转账,试图向境外多个离岸账户分散资金。
部分已被我们实时监控冻结,但还有在途的!”
小李紧接着汇报,语速快而清晰:“孙宏本人及其核心手下,通讯频率在抓捕码头枪手后激增,随后又迅速陷入静默。
他们最后聚集的地点是位于东湖区的‘江南春’私人会所。
会所周边的公共监控显示,半小时前有车辆频繁出入,疑似转移人员或物品。
我们已经调取了该会所近期的所有预订和访客记录,发现了多个与赵明远、张国庆案关联人物的痕迹!”
沈翊站在综合情报板前,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连接起一个个名字。
照片和关键事件,中心位置,赫然是那位“王副省长”的职务与亲属关系图。
他转身,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手术刀:“码头枪手与孙宏公司的关联。
异常资金流动、关键人物在敏感时间点聚集于同一隐蔽场所、以及我们之前掌握的所有通讯与资金证据……!
秦局,链条已经完整,指向明确。
申请对孙宏及其在‘江南春’会所内的同伙,以及相关涉案的省厅人员,采取强制措施的证据条件已经充分。”
秦江站在大屏幕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
扫过那错综复杂但又脉络清晰的证据图。
十二年的阴霾,父亲的背影,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此刻都化为胸腔中一团燃烧的火焰和冰冷如铁的决心。
“通知特警支队,立刻集结最精干力量,“A组,B组。”
秦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A组,由我带队。
目标‘江南春’会所,抓捕孙宏及其现场所有涉案人员。
B组,由老陈带队,协同省厅纪检派出的同志已秘密抵达。
对市局内涉嫌通风报信、阻挠调查的刘副局长,以及省厅那名与田部长关系密切的涉案人员。
实施同步控制,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迅雷不及掩耳。”
“是!”众人低声应道,眼中燃起战意。
阿强摩拳擦掌,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妈的,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这帮蛀虫,趴在老百姓身上吸了这么多年血,也该到头了!”
老陈神色凝重但坚定:“秦局放心,B组保证完成任务,决不让任何一个败类逃脱!”
沈翊快速操作着设备:“所有行动人员的通讯频道已切换至最高级别加密状态,实时定位同步。技术支援全程在线。”
小张小李十指如飞,将“江南春”会所的精确结构图、周边实时监控画面。
目标人物可能使用的车辆信息等,迅速分发到各行动小组的战术平板上。
S夜色深沉,城市灯火阑珊。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车。
越野车从市局地下车库悄然驶出,如同暗夜中无声出鞘的利刃,分别融向不同的方向。
秦江坐在头车的副驾,车内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亮。
他通过加密频道,声音平稳地做最后部署。
“各组注意,目标地点是高档私人会所,安保可能持有器械,且不排除对方做困兽之斗。
行动原则:第一,确保群众和自身绝对安全。
第二,坚决控制所有目标人物,尤其是孙宏。
第三,依法搜查,固定所有涉案证据。行动!”
“江南春”会所外,霓虹招牌散发着暧昧柔和的光。
门口保安看似松散,眼神却透着警惕。然而,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几个矫健的身影已从侧面阴影中迅捷逼近,瞬间将其制伏。
与此同时,会所后院围墙,特警队员利用突击梯无声翻入,迅速控制了通道。
秦江带着阿强等正面突击组,直接走向会所主楼那扇厚重的仿古木门。门内,隐约传来音乐和谈笑声。
“砰!”
厚重的木门被破门锤猛地撞开!
里面是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巨大包厢,水晶灯下,七八个人正围坐着,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主位上,一个脑满肠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孙宏)正举着酒杯,笑容僵在脸上。
他身旁,赫然坐着脸色惨白、试图往桌下藏手机的刘副局长!
还有两个面生的男子,从坐姿气度看,绝非寻常商人。
“都不许动!警察!”阿强如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水晶灯晃动。
“孙宏!你涉嫌严重行贿、洗钱、妨害司法公正、雇凶杀人未遂!
现在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秦江大步上前,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主位的胖子,同时凌厉的眼神扫过刘副局长。
“刘副局长,你也需要跟我们回去,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与重大案件嫌疑人会面。”
孙宏手里的酒杯“当啷”掉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浸染开来。
他猛地站起,色厉内荏地尖叫:“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姐夫是……我要找律师!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非法?”
阿强一个箭步上前,反手将他胳膊拧到背后,咔嚓铐上,动作粗暴,“跟你这种人渣讲什么法。
你雇凶杀人的时候讲法了,你转移黑钱的时候讲法了,呸!”他狠狠啐了一口。
刘副局长浑身发抖,指着秦江:“秦江!你……你无法无天,我要向省里控告你。”
“控告?”
秦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刘副局长,省厅纪检的同志,此刻应该已经到你办公室了。
你是在这里跟我走,还是等他们来‘请’你?
你收受孙宏贿赂,为其通风报信,阻挠赵明远案调查,证据确凿!警徽戴在你身上,简直是耻辱!”
刘副局长如遭雷击,瘫软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面如死灰。
另外两个陌生男子想趁乱有所动作,立刻被特警队员死死按住。
“全部带走!”
彻底搜查这里,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秦江斩钉截铁下令,行动迅速而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