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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冰冷、凝练、仿佛要将空气都打成固体的拳风，几乎是贴着林澈的太阳穴擦了过去。
拳头带起的劲风像一把锋利的剃刀，刮得他脸颊生疼，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的头发都被削掉了一缕。
侧后方用来遮挡货物的厚重帆布，被这股拳风的余波扫过，“刺啦”一声，如同被巨兽的利爪撕开，豁开一道半米多长的大口子，露出了里面堆叠的锈迹斑斑的集装箱。
这要是打实了，脑袋不得跟个烂西瓜一样当场爆开？
林澈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失神的代价太过沉重，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对方为什么会林家的拳法，为什么虎口的老茧和父亲的记忆残影一模一样，求生的本能已经接管了身体。
在侧身避开那记“撑锤”的瞬间，他将所有杂念全部排出脑海，“数字映射”的感知能力被催动到了极限。
这一次，他不再去管那些纷乱的电子信号，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影一的身体内部。
没有生物电场，没有信号反馈，但在他极致精微的感知中，他“听”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非自然的摩擦声。
声音来自于影一的脊椎。
每当对方要做出爆发性的动作时，他脊椎两侧的几条关键肌腱束，都会发出一阵如同高强度尼龙绳被瞬间拉紧时，纤维之间相互摩擦、错位的“咯吱”声。
这声音极其轻微，甚至比心跳声还要微弱，换做常人，哪怕贴在对方背上都未必能听见。
但在此刻的林澈耳中，这声音却如同黑夜里的警报。
人工韧带！
这孙子体内植入了军用级的复合纤维
这种技术林澈在一些高端的义体改造资料里见过，能够极大地增强人体的爆发力和关节稳定性，但它有一个无法克服的物理缺陷——弹性势能的储蓄和释放，需要一个极短暂的延迟。
在发力的前一刻，这些人工韧带必须先完成一个极限拉伸的蓄力过程。
这个过程，不会超过0.1秒。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0.1秒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不到，毫无意义。
但对于将生死搏杀刻入骨髓的林澈而言，这0.1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影一一击不中，攻势却如水银泻地，毫不停歇。
他贴着林澈，身体一拧，手肘顺势下沉，就要撞向林澈的肋骨。
就是现在！
在影一腰部发力，脊椎处那细微的摩擦声再次响起的刹那，林澈动了。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像一头撞入羊群的蛮牛，整个人狠狠地楔进了影一的怀里。
同时，他的左手如同一把铁钳，无视了对方带着巨大动能撞来的手肘，反手向上，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影一的肘关节内侧！
影一那双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错愕。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攻击节奏会被如此诡异地打断。
就在林澈反扣住对方的瞬间，一道刺目的强光突然从侧面爆射而来，精准地笼罩了影一的整个头部。
是苏晚星！
她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几米外的一个集装箱拐角，手里握着一个巴掌大的军用强光手电筒，正死死地对准影一。
“频闪模式，最大功率！”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手电筒的特殊功能键。
下一秒，那道刺目的白光开始以一种毫无规律的频率疯狂闪烁，时快时慢，时强时弱，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信号灯，每一次亮起和熄灭，都在挑战着人类瞳孔的收缩极限。
饶是影一这种经过非人训练的“兵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被这种专门用于反恐和审讯的强光频闪直射面门，视觉系统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他的瞳孔在急剧放大和缩小之间反复横跳，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短暂的重影和模糊。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这不到一秒的视觉受阻，对影一而言，是致命的。
“干得漂亮！”
林澈心中狂吼一声，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扣住对方肘关节的左手猛然发力向外一扯，破坏了影一的身体平衡。
与此同时，他沉在身侧的右臂，手肘如同一根攻城巨槌，自下而上，循着八极拳中“顶心肘”的轨迹，狠狠地撞向影一的胸口！
“给老子破！”
伴随着一声低吼，林澈将全身的力量，将刚刚死里逃生的怒火，将满腔的疑惑，尽数灌注在了这一肘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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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哑光黑拳套的右臂，与影一那身漆黑的特种作战服，发生了剧烈的摩擦。
拳套表面的感应颗粒在极限的物理挤压和摩擦下，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高温！
“滋啦——！”
一声如同烙铁烫入血肉的刺耳声响。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影一那身足以抵挡常规刀割的特种战斗服，在林澈这一肘之下，胸口位置竟被硬生生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带着融化痕迹的掌印状凹陷！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裂声，隔着烧焦的作战服传了出来。
影一整个人如遭雷击，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了三四步，每一步都在湿滑的甲板上踩出一个沉重的脚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印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似乎是胸骨的受创影响了体内的某种平衡，一个细长的、约莫拇指大小的金属试管，从他破损的作战服内侧滑了出来，“叮当”一声，掉落在甲板上，滚到了林澈的脚边。
影一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个试管上，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比被击中时还要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急切与杀意的复杂眼神。
他下意识地就想冲上来夺回。
但就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喉头一甜，一丝殷红的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他强行压下伤势的动作，让他体内的气血发生了紊乱。
他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林澈，又看了一眼远处正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已经在终端上飞速操作、似乎在调用什么武器的苏晚星，最后听着船体下方越来越响的螺旋桨轰鸣声。
他那张如同雕塑般的脸上，第一次做出了决断。
他放弃了。
没有丝毫犹豫，影一猛地一个翻身，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直接跃过了船舷的护栏，整个人垂直地扎进了下方被货轮螺旋桨搅得翻腾不已的浑浊江水中。
“噗通！”
一声轻响过后，翻滚的浪花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连一个水泡都没冒出来。
林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海风灌入肺里，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刚才那一肘，几乎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脚边那个小小的金属试管上。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其捡起。
试管是全密封的，由某种不知名的合金制成，入手冰凉。
透过透明的观察窗，可以看见里面浸泡着一片指甲盖大小、还在微微蠕动的粉红色组织，组织上甚至还连接着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闪烁着微弱生物电光的神经末梢。
这玩意儿……是活的？
“检测到高活性生物样本……”
“样本分析中……”
林澈的视网膜上，系统那熟悉的蓝色数据流瀑布般划过。
“分析完毕：样本为“二阶血脉变异因子（神经强化型）”残片。”
“是否进行拓印？
警告：样本活性正在快速衰减，且与宿主适配性极低，拓印成功率低于15%。
建议：立即寻找生物适配培养皿进行活性保存与基因诱导。”
二阶血脉变异因子？
林澈握着冰冷的试管，心脏猛地一沉。
这玩意儿，不就是《九域江湖》里，那些最顶级的生物改造玩家和NPC，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所以，影一根本不是什么纯粹的国术高手，而是一个……被深度改造过的“生化兵器”？
他脑中乱成一团，父亲的残影，一模一样的八极拳，虎口的老茧，还有这管诡异的变异因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澈，小心！”
苏晚星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顺着苏晚星手指的方向看去。
货轮已经冲出了狭窄的港口支流，驶入了开阔的主航道。
而在他们后方遥远的天际线上，三个小小的黑点正在迅速放大，螺旋桨划破空气的独特轰鸣声，正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