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意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这件事，已经烦扰了她许久，今天她必须要得到答案！
所以不等傅承烨回答，又低声强调。
“对于傅先生说的事，我的确一点印象都没有，今天喊你来这里的原因，想必傅叔叔也已经说明。”
“如果傅先生不愿意就算了，如果我们想好好谈之后的事，那就把之前的事都说清楚！”
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姜知意态度认真，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傅承烨。
此刻，气氛似乎有些严肃了。
当意识到姜知意真的不记得那天后，傅承烨虽然失落，却还是很快调整了情绪。
他嘴角上扬，眼底兴致盎然：“这个时候的你，倒是和那天一样！”
他说着，身体往后靠。
傅承烨今日穿得休闲，灰色的羊毛衫在白色卡座衬托下，更显得他宽肩窄腰，身材极好。
上扬的嘴角，更是让那张妖孽的脸带着几分蛊惑……
“你还记得你大二时，参加了一场辩论会？”
姜知意微愣。
大学时期的辩论赛？这她怎么能记得！
刚想摇头，可望着傅承烨的脸，记忆突然恍惚……
她想起来了！
大二那年，她的确参加过一场辩论赛。
议题是，钱究竟能不能买来爱？
这个议题，几乎是为她量身打造，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参加。
那时爷爷还没去世，还没有江萱萱的存在，她在家里是备受宠爱的掌上明珠。
或许正因如此，姜知意太过单纯。
她从不认为是钱让姜致远三人留下来，他们只是因为爱自己，所以才留在姜家。
而姜家，也爱屋及乌地投资他们！
是因为对整个家庭的爱，所以他们才能够凝聚在一起！
当初的她，实在傻得可怜。
因此，姜知意的议题是钱不能买来爱。
自然另一方，便是钱能够买来爱。
辩论开始后，姜知意几乎一人舌战群儒，说得对面哑口无言。
她只记得有个长得极帅的男生，似乎比她年级高一些，言语犀利，观点明确。
和她有来有回过了好几招，但最终还是在她三寸不烂之舌下选择认输！
后来，她又在几场公开活动中遇见过男生几次。
可因为上次辩论，男生不相信这世间有人对陌生人的爱意发自内心，而并非出于金钱，便对他印象极差！
所以后一点没有想要认识的冲动。
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好胜心！
因此只要有她在的活动，那个男生通通铩羽而归。
甚至毕业后，有一次公司腾不开人手，她替公司去竞标时，同样赢了那个男生。
再后来，她就退出了公司……
之后，便忘记了这一切。
而此刻，那个人的面容和眼前的傅承烨逐渐重合……
见姜知意瞳孔紧缩，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傅承烨深邃眼眸中情绪翻涌。
“这是想起来了？”
姜知意迟疑地点了点头：“你就是当初那个一直……”
“没错，我就是当初那个一直输给你的人。”
傅承烨截过她的话头，坦然开口，没有半点恼火和愤怒。
见他态度平静，姜知意只觉得不可思议。
她当时年轻气盛，争强好斗，按理来说被她欺负了那么多次，傅承烨不应该很生气，想要找她报仇吗？
可为什么，他能够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甚至……还出手帮过自己。
“你……你难道一点都不为以前的事情生气吗？”
她没忍住问出口。
傅承烨剑眉微蹙，神情不解：“为什么要生气？”
“当年输给你时，我的确有怀疑过自己，毕竟那是我第一次输了辩论赛！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也许真的是因为你身边有用钱都买不到的爱，所以才会那么笃定。”
“再后来输给你，我便是心服口服，只可惜你当时似乎很讨厌我？”
所以，二人毫无交集。
听他解释当年的心境，姜知意却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辩论是有时效的，只能说当年我意气风发，或许的确赢了！可如今来看……真正赢的人是傅先生你，因为我已经用亲身经历告诉自己，我输得一败涂地！”
低垂眉眼，姜知意脑海里仍旧不由自主闪过这些年，她与姜致远三人生活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幸福快乐一辈子……
傅承烨凝视着她，看得出姜知意在为什么而伤心，很快转移话题。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至少姜小姐在努力自救，这比什么都重要。”
“关于姜氏的现状，我爸已经和我说了，我绝不否认姜小姐的聪明，只是商界日新月异，你离开的这几年发生了太多变化，如果你信任我，我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
姜知意闻言，诧异抬头。
撞进傅承烨幽深眼眸中，看着看着，倏忽一笑。
“这么看傅先生，终于正经了很多，不再那么吊儿郎当了。”
傅承烨：“……”
姜知意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情绪：“我能问问，傅先生为什么想帮我吗？”
傅承烨眸色渐深，声音带着丝丝蛊惑：“大概是对以前对手的心心相惜？又或许是我爸的请求？又或许……是我自己想这么做？”
餐厅里乐曲悠扬，二人四目相对。
最后一句话，莫名击中姜知意，让她心头泛起阵阵难以形容的酸涩。
如今她的确需要个强有力的帮手，这是律师团所做不到的。
而傅承烨，毫无疑问是个绝佳的选择！
可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接受？
如果爷爷在就好了……
或许他会告诉自己，究竟怎么选？
恍惚间，姜知意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她趴在爷爷的腿上，抬头望向他，老人家笑得眉眼弯弯，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开口。
“知意啊，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顺从自己的内心！你知道的，哪些人是真心对你好，相信他们。”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击中一般，疼痛难忍。
她伸手护住心口，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
傅承烨瞳孔紧缩，连忙起身来到她身旁。
“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说完，就要抱姜知意起身。
下一刻，手腕却被紧紧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