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慢慢地把脚抬起来，伸到了叶寻面前。

    叶寻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嘴角重新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用毛巾裹住王衡湿漉漉的脚，动作轻柔而细致地擦拭着。脚背，脚底，甚至连脚趾缝都没有放过。

    她的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擦干一只，又换另一只。

    最后，她拿起地上的拖鞋，亲手帮王衡穿上。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站起来，依然蹲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王衡，眼神愈发湿润。

    少女用一种柔和的声音说道：“你也帮了我很多啊。你教我做公众号，帮我赚钱，还包容我的坏脾气。光是这两天，你都不止一次抱我回房间，还给我上药。”

    王衡：“都是小事……”

    叶寻抿了抿嘴唇，嘀咕道：“那我现在做的也是小事啊。你不能光看到我对你好，忘了你自己对我的好呀。感情是相互的，我都记着呢。”

    听到这番话，王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又温暖。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叶寻的头顶。

    “傻丫头。”

    从浴室出来，两人没有再去客厅，而是很有默契地来到了那张大**。

    并没有发生什么旖旎的画面。

    两人都穿着整齐，叶寻还披上了一件外套。只是面对面地盘腿坐在**，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

    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窗外的雪还在下，静谧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个小小的房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之前的暧昧、拉扯、试探，所有的铺垫，都指向了今晚的这场摊牌。

    “王衡。”

    叶寻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抱着一个枕头，下巴抵在上面，眼神清澈而坦**地看着他。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

    王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叶寻继续说：“我承认，当我知道你有女朋友的那一刻，我确实很生气，很委屈，甚至想过报复你，或者干脆一走了之，老死不相往来。”

    叶寻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被人耍得团团转。但是……”

    少女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冷静下来以后，我就发现我做不到。”

    “我确实很在意你有女朋友这件事，这对我来说是个坎。但我发现，相比于这个坎，我更害怕失去你。”

    她看着王衡，眼神坚定：“所以，我想通了。你有女朋友是事实，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就此放弃。”

    “结婚了还能离呢，更何况只是谈恋爱？”叶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大小姐特有的霸气和自信，“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我的魅力。只要还没到最后一步，我就还有机会。”

    这就是叶寻。

    敢爱敢恨，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哪怕背负骂名，哪怕姿态难看，她也要试一试。

    王衡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被这样惊艳的女孩如此坚定地选择，作为男人，虚荣心当然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是，责任感又让他不得不泼一盆冷水。

    “大小姐，”王衡叹了口气，“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必须跟你说实话。我真的没有和韩奕萱分手的打算。”

    叶寻：“一丝一毫都没有吗？”

    王衡缓缓摇头：“我和她的感情很稳定，她是个好女孩，我不想伤害她。你这样……我怕你锄头挥得那么勤，最后却是徒劳无功，还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伤到腰了怎么办？”

    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试图缓解沉重的气氛。

    叶寻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的玩笑而发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徒劳无功？”

    她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王衡。

    “你是个聪明人，但有时候也很爱自欺欺人。”

    “你说你不想分手，我信。但你说我是徒劳无功……你自己信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王衡的左胸口，也就是心脏的位置。

    “如果我对你真的是徒劳无功，那你为什么会答应陪我来滑雪？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地纵容我的任性？为什么刚才在浴室里，看我快摔倒的时候，你会是那个反应？”

    叶寻的指尖隔着衣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王衡，你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海妖的歌声，直击灵魂。

    “你摸着良心说说，现在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房间里一片死寂。

    王衡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也倒映着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有没有？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软？为什么会因为她的触碰而心跳加速？为什么会在这异国他乡的雪夜里，和她共处一室，享受着这种危险的暧昧？

    甚至，在路琪问他“叶寻还喜欢你吗”的时候，他内心的潜台词其实是庆幸的。

    他贪恋她的美貌，贪恋她的家世能带来的助力，更贪恋她这份热烈而毫无保留的爱。

    这就是他，一个并不完美的俗人。

    他可以骗韩奕萱，可以骗路琪，甚至可以骗叶寻。

    但在这一刻，面对这样直击灵魂的拷问，他发现自己无法骗自己。

    “……”

    王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任何的否认，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且虚伪。

    于是只有沉默，长久的沉默。

    而这份沉默，对于叶寻来说，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笑了。

    笑得灿烂而明媚。

    “我就知道。”

    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芒。

    “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只是一点点缝隙，我也能把它撬开，变成整个世界。你跑不掉啦！”

    王衡看着她，无奈地苦笑一声：“你这是……逼良为娼啊。”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叶寻抓起枕头砸在他身上。

    王衡拿开枕头，看着面前的美少女。

    虽然没有给出承诺，虽然依然是修罗场，但在这一刻，某种微妙的平衡似乎达成了。

    他不再抗拒，她不再逼迫。

    那么，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叶寻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小脸在他的脖颈侧面使劲蹭了蹭。

    “今天晚上，陪我一起睡觉好不好？你放心，我可没那么容易让你得手，我们只抱在一起睡觉，别的什么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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