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庆林找了个借口说去卫生间,偷偷溜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死角,透过窗户缝隙,观察着远处保卫科的动静。
离十点交接班还有二十分钟,夜班的保安已经陆续到岗,吴拴柱正站在门口,给他们安排晚上的巡逻任务。
就在这时,吴拴柱的目光忽然扫向了他这个方向。
冯庆林吓得赶紧缩回脑袋,心脏砰砰直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虽然知道自己躲在暗处,对方不可能看见,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慌。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冯庆林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
十点整,交接班顺利完成。
就在这时,研究所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了起来,所有保安立刻行动起来,研究所的大门也迅速关闭。
冯庆林心里一喜,连忙跑回实验室,对着吓得乱作一团的同事们喊道:
“大家都别慌!待在实验室里别动,关好门窗,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刚走到楼梯间,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是我!”
凯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庆林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你……你怎么进来的?”
“刚混进来的。”
凯文小声道:“保卫科的人都被爆炸声引走了,你就在这附近盯着。”
“要是有人往四号实验室去,你就大喊说有化学品泄漏,或者想别的办法拖住他们,明白吗?”
冯庆林这才注意到,楼梯间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正是他们组的一个年轻技术员。
“他……他没事吧?会不会很快醒过来?”冯庆林紧张地问道。
“放心,麻醉剂的剂量足够他睡一个小时。等事情办完了,你记得把他叫醒就行。”
凯文说着,塞给他一个小小的喷雾瓶,然后迅速扒下那个技术员的白大褂,套在了自己身上。
看着凯文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冯庆林心里清楚,自己才是这次行动里最没用的那个。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到走廊上,开始放风。
只见凯文快步走到四号实验室门口,掏出一串钥匙,飞快地试了起来。
没过几秒,就听咔嚓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
凯文闪身钻了进去,反手就把门锁死了。
冯庆林舒了一口气,靠在墙上,警惕地盯着远处巡逻的保安。
这时,他忽然发现,平时总是灯火通明的六号楼,今天居然熄了灯。
这跟他观察了好几天的作息规律完全不一样。
六号楼是整个研究所的核心,守卫最严,他连靠近都不敢。
现在看到这反常的一幕,他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六号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冯庆林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怎么回事?怎么真的跟个特务一样,开始打探国家机密了?
他使劲摇了摇头,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我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就跟这些人一刀两断,再也不跟他们来往了!
……
六号楼的走廊里。
吴祖正抱着深紫外激光光源发生器,准备去八号楼做最终测试。
刚才的爆炸声让他皱起了眉头,“刚才那声爆炸是从哪来的?”
李柱拿起对讲机问了几句,回答道:“说是所外面的事,不是咱们所里。”
“估计是哪个熊孩子过年放鞭炮,不小心弄炸了什么东西。”
“这动静真够大的。”
吴祖朝着爆炸的方向望了一眼,“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普通鞭炮的声音?但愿不是咱们的化学品仓库出了事。”
李柱闻言一愣,随即坏笑着说道:“要说炸东西,你可是行家啊。”
“我是听说了,你小时候自己配炸药,把村里的粪坑都炸飞了!”
“嘿嘿,好汉不提当年勇。”
吴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种有味道的往事,咱们就别提了。”
说着,他忽然一拍脑袋:“坏了!我把光刻胶样品落在实验室了,得回去拿一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李柱突然拉住了他,指着远处的四号楼,压低声音说道:
“阿祖,你看!四号楼那个窗户,刚才是不是有光闪了一下?”
吴祖立刻凝神望去,果然,又一道微弱的手电筒光,在四号楼的窗户里一闪而过。
四号楼里有人!
而且肯定是冲着光刻胶来的!
李柱二话不说,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大喊道:
“警卫连注意!四号楼发现可疑人员!立刻封锁整栋楼!”
吴祖和李柱快步朝着四号楼赶去,离着还有几十米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在楼门口来回踱步,显得心神不宁。
那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双方目光相撞的瞬间,都闪过一丝惊讶。
等看清来人的脸,吴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冯庆林?他怎么会在这里?
冯庆林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阿祖,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研究所来了?”
所里知道吴祖真实身份的人不超过十个,冯庆林自然不在其中。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吴国栋那个放寒假来研究所玩的儿子,一个普通的小学生,根本没往心里去。
但吴祖却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爆炸刚发生,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不敢出来,只有他独自跑到四号楼门口闲逛,这本身就太反常了。
“哦,冯叔叔,我爷爷今天值班,奶奶不放心,让我给他送点夜宵过来。”
吴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冯庆林恍然大悟,伸手指向相反的方向:“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保卫科在那边呢,你走错路了。”
“啊?原来在那边啊,我说怎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吴祖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挠了挠头,“谢谢冯叔叔,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要迷路了。”
“哈哈,没事,我跟你爸爸是老同学,跟我客气什么。”
冯庆林摆了摆手,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四号楼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