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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攥着圣旨，几乎连滚带爬冲进太后寝宫。
他的手指都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兴奋。
“皇嫂！”他将诏书往太后手中一塞，声音压得极低却急促如鼓。
“东西拿到了，我先走一步，他们恐怕很快就会追过来。”
太后接过诏书，展开扫了一眼，面上浮起笑意，缓缓点头。
福王已顾不上多看，转身扑向后院。
他熟练地拨开乱草丛，露出一口窄小的狗洞，这是他命心腹提前挖好的，直通宫墙外的暗渠。
他趴下身，像条狗一样钻了进去。
狼狈地爬出洞口，站起身来，低头拍了拍膝上的泥土，又正了正衣冠。
然后转身，看向身后巍峨的皇宫高墙，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陈北，就算你赶来了又如何？”他压抑不住的得意。
“可惜你还是晚了，李长民，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整了整衣袖，拂去肩头的草屑，转身大步离去。
步履从容，面不改色，如同刚刚钻狗洞的狼狈之人不是他。
回到王府，换了一身崭新蟒袍，对镜整冠，才不紧不慢步履从容地往宫门方向而去。
他到时，宫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京城百官的眼睛，本就时刻盯着陈北的一举一动。
陈北策马入宫，不出半个时辰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从六部衙门到坊间茶肆，无人不知。
更要命的是，巡防营和禁卫军也往皇城集结，连寻常百姓都嗅到了不安的气息。
秦国公、左仆射王玄龄、陈兴尧，以及一众太医，被紧急召入宫中。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起来。
这么多太医同时入宫，还召见了3位朝中重臣，必然是陛下的龙体出了大问题。
当太子李章和长公主李昭乐相继被拒之宫门外，京城百官再也坐不住了。
就连被陈北严令禁足家中的张博文，此刻也出现在了宫门口。
他面色阴沉，与魏卓、李昭乐站在一起。
魏卓来得比李昭乐稍晚一些。
他已经将陈北在侯府的分析推断悉数告知了公主。
此刻，宫门前的人越聚越多。
文官武将、皇子宗亲，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有人在猜测陛下的病情，有人在质疑陈北闯宫的动机，还有人在暗中观察各人的反应。
这些声音嗡嗡作响，如同一群苍蝇让人厌烦。
李昭乐眉头越皱越深，看向魏卓，压低声音：
“这样不行。宫内发生了什么事，外面没人知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乱子。”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走向孙德胜和陈东明。
孙德胜自从得知羽林卫中被安插了生面孔后，便开始暗中彻查。
这一查，惊出他一身冷汗。
短短半个月内，被人为调入羽林卫的陌生士兵，竟有两百余人。
而这些调令，他这位副统领一无所知。
他立刻命人叫来了调休在家的陈东明。
陈东明赶到时，徐武军已经下令调巡防营和禁卫军防守皇城。
陈东明一看这阵仗便知大事不妙。
他与徐武军并肩站在宫门前，谁来都不让进。
“两位将军。”李昭乐走到近前，目光清冽，语速不快不慢。
“宫内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是奉谁的命令封锁皇宫，是父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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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明与孙德胜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公主殿下，”陈东明抱拳，声音低沉。
“末将等……也不知情。”
“不知情？”李昭乐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不知道就敢封锁宫门？这大乾皇宫，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擅作主张了？”
她话音未落，一个阴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就是，不知道就敢封锁宫门，你们是不是想造反？”
国舅走过来，面色铁青，目光在陈东明和孙德胜脸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不善。
“国舅说得对。”
福王从人群中踱步而出，面带微笑，神态从容接过话头。
陈东明和孙德胜见到他的那一刻，瞳孔骤缩，手不约而同地按上了刀柄。
‘这个人不是应该在宫里吗？’
‘他是怎么出来的？’
李昭乐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魏卓。
那眼神分明在问：‘你不是说他谋逆吗？怎么会在这里？’
魏卓面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
福王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几人异样的目光，负手而立，声音朗朗，中气十足：
“本王听说陈北骑马闯进皇宫，陈统领，孙副统领，你们莫不是要伙同陈北谋害陛下？”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福王环顾四周，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让开！让本王与众大臣进宫护驾！”
他身后的党羽立刻会意，纷纷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声讨陈东明与孙德胜。
一时间，宫门前喧哗四起，
“陈北图谋不轨”
“陛下危在旦夕”之类的说法在人群中吵嚷开。
李昭乐看着福王那副义正辞严的模样，眉头皱的更深。
‘这人，到底在唱哪出戏？’
孙德胜与陈东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但两人谁都没有退开一步。
御书房内。
地面上散落一地鸭毛鹅毛，四下飞溅着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宛如凶案现场。
陈北一手攥着一只活鹅，利落地抹了脖子，将血接在碗中，手法娴熟令人头皮发麻。
赵公公端着碗的手在发抖，强忍着胃中的翻腾，凑上前去，小声问道：
“侯爷……陛下明明是吸的烟，为何要……要灌这些东西？”
陈北头也不抬，手下动作不停，又抹了一只鸭子：
“陛下吸进去的是烟，但逍遥散的毒素会沉积在烟油里，吞进食道，进入胃中。”
“更何况......”他抬眼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李长民。
“谁知道福王给他吸了多少？有没有塞进他嘴里，让他误吞。”
他将满满一碗鸭血递过去，声音沉稳：
“只能先催吐，把胃里的浊毒吐干净。胸膈气通，则肺气通；肺气通，则神志清。”
李长民已经被灌了三大碗生鸭血，此刻正趴在龙榻边沿，“哇哇”地往外吐。
暗褐色的污秽物和鸭血一起吐出来，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见李长民吐完一波，还未睁眼，陈北又掰开他的嘴，将一碗鹅血灌了下去。
赵公公嘴角抽搐，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