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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6章 辩驳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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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步步向前,语速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盛:

    “旱涝灾荒,不靠观星祈天,靠的是修水利、储粮仓、轻徭薄赋!”

    “边患战乱,不靠择吉日出征,靠的是整军备、明法度、任贤用能!”

    “朝堂安稳,不靠天象示警,靠的是君明臣贤、吏治清明、体恤万民!”

    他霍然转身,直视刘国舅,寸步不退:

    “司天监可观节气、定历法,便民耕种祭祀,此乃有用之职,本侯绝不否认。”

    “可若把江山兴衰、国运存亡,全推给苍天星象,凭一人观天便能定社稷命运,那便是本末倒置,愚弄朝野!”

    他的声音回荡在大殿梁柱之间,震得烛火都微微晃动:

    “天道不可弃,然不可迷信;”

    “天象可参考,然不可当国本!”

    “真正能撑起国运、安定天下的,从不是天上那几颗星辰,而是朝堂有明君,朝中有名臣,天下有安生之百姓!”

    龙椅上,李长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完全睁开。

    他盯着堂下那个侃侃而谈的陈北,眸中光芒亮得惊人。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赵公公。

    赵公公心领神会,立刻示意小太监研墨铺纸,飞快记录。

    只听陈北的声音愈发高亢:

    “明君勤政纳谏、整肃朝纲、爱民如子,即便星象有异,亦可逆天改运,盛世永昌!”

    “若君主昏庸无道、荒淫怠政,纵使司天监日日奏吉兆、年年献祥瑞,江山照样崩塌,国运照样倾颓!”

    他振臂一挥,袍袖猎猎作响,声震四座:

    “以人定国运,以政安天下,而非以天定兴亡,以星断吉凶!”

    全场静的落针可闻,有张博文,陈兴尧这样一心为国的官员,听的心中畅快无比。

    ‘这全天下恐怕也只有开远侯一人敢当着陛

    ‘可惜明明文官,将来也未必不能拜相,怎么就跑去舞刀弄枪了呢!真乃是我文官集团的天大损失....’

    那些与陈北作对,讨厌陈北官员:‘这狗东西不是武将吗?怎么谈起治国来还头头是道,我们这些年都是活到狗肚子里吗?’

    自愧不如。

    陈北还在继续。

    “国舅身居文官之首,当论王道治世,不该拘于天命星象!”

    “更不该以天道为名,压制直言治国之论!”

    话音落地,满殿无声。

    落针可闻。

    百官个个神色震动,心中翻江倒海。

    从未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如此直白地推翻天命星象之说,如此赤裸地宣告,国运在人,不在天。

    国舅脸色沉到了极致,眼底闪过惊怒、错愕、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陈北竟能抛出这般离经叛道、却又字字戳中要害的论调。

    一时间竟被怼得哑口无言,胸中怒涛翻涌。

    司天监监正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被这番言论驳得气焰全消。

    李长民端坐龙椅之上,眸光深沉如渊,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朕……还真是小瞧了这小子。’

    就在满朝官员以为这场交锋已见分晓、国舅无言以对之时....

    刘国舅再度上前一步。

    他面色冷厉,眼底压着极深的怒意,声线沉稳而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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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官数十载,他还是头一回被一个黄口小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脸。

    “好一番巧言令色!说得冠冕堂皇,好似天下就只有你陈北懂得治世之道?”

    陈北负手不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既然这老东西不嫌脸疼,又把脸伸过来了,他不介意再打一次,狠狠地打。

    国舅抬手环视大殿,目光扫过百官,最终如刀锋般落在陈北脸上:

    “本官问你:何为明君?”

    “明君便能脱离天时地利,只凭一己私欲而治天下?”

    龙椅上的李长民眉头骤然一皱。这话落在他耳中,格外刺耳。

    国舅浑然不觉,继续侃侃而谈:

    “自古王者受命于天,以天道为准则,以四时为纲常。”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农时依天象,节气定民生。”

    “若无司天监定历法、测四时,百姓何以耕作?天下何以温饱?”

    他声调渐高,气势陡增:

    “你只说修水利、轻徭赋、任贤能便可安天下,可你可知,治国必先顺天时,顺天时必先察天象?”

    “灾异来临、旱涝将至,司天监提前观象预警,朝廷才可早做储备、赈灾安民!”

    “这不是星象定国运,是借天道以护万民,察天象以辅明君!”

    话锋猛然一转,凌厉如刀:

    “你曲解天道,妄言废黜天象之理,蔑视司天监千年职守,只把一切兴亡推给那‘明君’二字...”

    “若按你所言,天下只需一个明君坐于龙椅即可,那要百官何用?”

    “要礼法何用?要历代敬天祭祖、循时守序何用?”

    “明君亦需顺天而行,贤臣亦要循道而治。”

    “明君是人,天道是纲。人可理政,不可逆天;人可安邦,不可漠视灾祥!”

    他步步紧逼,气势压来,声音在大殿中轰轰回荡:

    “你大谈治国安邦,却只知人事、不知天理;”

    “空谈明君济世,却无视天时国运相辅相成!”

    “本官不否认人能济世、君能安邦,但绝不认同你这割裂天人、废天弃象的偏激谬论!”

    “司天监不是定国运。是观天以辅君,测象以安民。”

    “君王修德勤政以尽人事,司天监观象授时以顺天道。人事合天道,方是长治久安之本!”

    他振声收尾,气势达到顶峰:

    “你拿片面之理嘲讽天道、轻辱司天监,看似推崇明君,实则是乱王道、弃古制、惑乱朝堂人心!恃一己浅见,妄断千年治世规矩,你可知这番言论,有多狂妄!”

    一番驳斥层层递进,情理兼备,引经据典滴水不漏。

    满朝文武神色各异。

    有人暗暗点头,深以为然;

    也有人心中觉得陈北之论别有所见,却无人敢当众附和。

    所有人都在想:这回国舅引经据典、以天道礼法为据,陈北总该哑口无言,低头服软了吧。

    李长民也觉得陈北恐怕是辩不下去了。

    他轻咳一声,开口替陈北解围:“好了……”

    然而他一抬眼,看到的却是陈北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他面色沉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迎着满朝目光,直视刘国舅,再度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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