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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章 鬼槐魅影
    次日清晨,阿坤照常打开电门。一进门就咦了一声:“七郎哥,咱这门槛下怎么湿了一片?昨晚也没下雨呀?”

    王七郎正沏着茶,闻言动作一顿:“嗯,没下雨。擦干净就行。”

    阿坤嘟囔着去打水。可他刚提起水桶,脸色瞬间就变了:“七郎哥……这水……不对啊!”

    王七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冲了过去。水桶里是从后院水龙头里流出的清水,本该清澈见底,此刻却泛着淡淡的褐色,水面还漂着几片……漆黑的槐叶。

    “坏了,这水里怎么会有槐树叶?”阿坤不禁抱怨。

    王七郎看着眼前的景象,没回答。他走到后院,周围的一切没有丝毫变化。但当他俯身看向井水时,瞳孔骤然发狠。

    井水深处,隐约映出一棵大树的倒影。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分明是棵槐树。树影正中,树干上嵌着一扇门的轮廓。

    那扇门,正缓缓打开一条缝。

    “躲开!”王七郎厉喝一声,话音刚落,手上可没敢停,同时将一张符纸掷入井中。

    符纸入水即燃,青色火焰在水面跳动,旋即熄灭。井中的树影和黑色树叶也随之消散,水又恢复了清澈。

    但王七郎的心却沉了下去,本不想再插手阴阳之事,却终究没躲过去。那鬼东西……竟然跟到他的店里来了。

    “师、师父……”阿坤脸上露出关切,情急之下喊了师父,“你没事吧?”

    王七郎一句话也没说,像失了魂一样,转身回了前店。他环顾这间经营多年的小店博古架上的罗盘指针偏转,本该指向正南的指南针此刻正对着西南方;墙上的八卦镜镜面蒙着一层水汽,水汽凝结成诡异的纹路;佩戴的那枚龟甲,此刻也烫得灼手。

    他望着墙上师傅的遗像,思绪万千……

    “七郎哥,咱们会不会是……又惹上什么鬼东西了?”阿坤不明原委,试探的问道。

    王七郎长舒一口气,心头的火压了又压,眼中闪过愤恨:“躲不掉了。”

    话音未落,店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算盘风风火火闯了进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人未到声先至:“七郎哥啊!我说这店的风水是不是该调调了?我在街口就觉着不对劲,一股阴气跟瘴气似的往这儿聚。”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衣服,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学着梳了个背头,那双小眼睛却精光四射。可当他看清店内的景象时,嘴里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

    “这……”算盘放下一袋冒热气的包子,快步走到八卦镜前,伸手抹去镜面上的水汽。水汽下的纹路清晰起来,隐约构成一个槐字。

    “这东西……是鬼槐树?”算盘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盯着王七郎,“你招惹柳家了?”

    “不是我招惹的。”王七郎苦笑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它主动找上门了。”

    他把昨夜的事简单说了,又取出那片槐叶。算盘接过来凑到眼前,眼睛眯成一条缝:“血契纹……这是生人血画的引路符。看来柳家这是铁了心要把你拖下水呀。”

    “引路符?”

    “就是给你指路的。”算盘把槐叶对着光,指着背面那些纹路,“这纹路,看似杂乱,实则暗藏方位,城南,柳宅。那鬼东西是告诉你:要你到这里来。”算盘虽然没把祖宗的本事学到手。可从小老一辈留下的资料很多,耳濡目染之下,见的也自然多了。

    他把槐叶还给王七郎,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七郎哥,听我一句劝,柳家这潭浑水,可千万别蹚,粘上就洗不掉了。三十年前那桩灭门案,死的不只是柳家人,还有三个做法事的阴阳先生。其中就有我叔。”

    王七郎一怔。

    “我叔死的时候,手里也攥着一片槐叶,叶背上也是这血纹。”这么多年,始终对祖上的荣光念念不忘。可说起这段经历,算盘的声音沉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许多,“我家老爷子当年去收尸,回来后闭门三个月,出来时头发白了一半。他只说了一句:那棵树吃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店内陷入死寂。阿坤也在旁用心的倾听着一脸的阴云。

    这时,店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个女人。一袭青衣,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但眼睛依旧清亮。手上拎着个包,进门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王七郎身上。

    “七郎。”她轻声开口,带哭腔的声音,却隐隐松了口气,“我回来了。”

    王七郎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脸,喉头有些发紧:“你……”

    清荷点点头,把包放在桌上。显然也察觉到了店内的异常,秀眉微蹙:“店里……怎么回事?我刚走到街口,就感觉到阴气。”

    算盘干咳一声:“周大小姐回来得正好。你家七郎惹上大麻烦了。”

    周清荷没理他的调侃,径直走到王七郎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槐叶上。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鬼槐树?”她夺过槐叶,指尖在纹路上轻抚,越摸脸色越沉,“这是锁魂契,柳家竟然还在用这邪术?”

    “你认得?”王七郎问。

    清荷沉默片刻,抬眼看他:“我这次回红绣山庄,是因为查到一件事,柳家祖上,曾与我周家有旧怨。当年柳家为了改换门庭,请了一位邪道,布下槐阴聚财阵。以七对童男童女为祭,埋于槐树之下。我们周家的一位先祖,正是那七对之一。”

    她顿了顿,声音冰冷眼眶也渐渐红了起来:“那位先祖死时,只有九岁。他的名字,叫周槐安。”

    “槐安……”王七郎喃喃重复,“所以那棵槐树里。”

    “锁着不止一个魂。”清荷将槐叶紧紧攥在掌心,暗红色在她指缝间隐隐发光,迎着王七郎的目光走上前去。“七郎,这事你避不开了。鬼槐已经认定了你。你不去找它,它也会来找你。”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店内的八卦镜毫无征兆的咔嚓一声,镜面裂开一道缝。

    裂缝恰好穿过那槐字,从中劈开。

    与此同时,后院井中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井里。

    阿坤虽然着实胆大,却也免不了蠕动了下喉结。算盘苦笑道:“得,这下热闹了。”

    王七郎看着镜面上的裂痕,又望向门外的街道上,行人往来如常,谁也不知道这间小小的风水铺里,正中了可怕的诅咒,敲响了因果之门。

    他吐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既然躲不掉,”他说,“我倒想看看,那棵槐树里,到底锁着什么。”

    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下来,天光仿佛被遮蔽了。一片漆黑的槐叶,飘来贴在了玻璃上。

    叶背朝外,暗红的纹路在阳光下,像血一样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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