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徐小言看着她摆出来的那顶帐篷,目光停留了一秒。
帐篷不大,单人帐,颜色是那种褪了色的军绿色,外帐上有几块颜色不一样的补丁,用帐篷专用胶带贴得整整齐齐的。
徐小言也抓紧开干,不到三分钟,两顶单人帐篷就稳稳地立在了山顶中央那片视线最好的位置上。
帐篷门朝南开,背对着山顶的主风向,左右两侧各留出了半米的空隙,方便以后在旁边搭棚子或者堆放木柴。
蓝月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又上前把左侧的地钉往里斜着敲深了两厘米。
徐小言站在帐篷的右侧,把附近几块碍事的碎石踢到了远处,又用脚把帐篷门口那一片落叶踩实了一些。
风从山顶的北面灌过来,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但那几颗地钉纹丝不动,牢牢地抓着地面,像是从一开始就长在了那里。
远处,那些还在寻找位置、还在犹豫不决、还在互相试探的人,时不时朝这个方向投来一瞥。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两人闲着无聊,还把帐篷门口还用碎石垒了一圈浅浅的排水沟。
这是蓝月的主意,她说以前吃过亏,半夜下雨,水顺着地势流进帐篷底下,睡袋湿了一半,后半夜是蜷着过的。
徐小言没搭话,只是弯下腰帮她把排水沟的出口挖得更深了一些,让水流出去的时候不会倒灌。
帐篷收拾妥当之后,两人又各自忙各自的。
徐小言从背包里取出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目光从山顶扫到山脚,把这周围的地形记在脑子里。
蓝月没有吃饼干,而是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两小口,又把盖子拧紧,塞回侧袋里。
吴士官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从南坡的那条小路上走上来,雨衣下摆沾了不少泥浆,军靴上糊了一层厚厚的黄泥,但他没有因为爬山吃力而气喘吁吁。
他身后跟着剩下的那些人,有人背着巨大的编织袋,有人拖着行李箱,箱子在碎石和树根上磕磕绊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们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有人停下来喘气。
正在扎帐篷的人们也自觉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不到一分钟,吴士官就被一层又一层的人墙围在了中间。
徐小言把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双手插回口袋里,安静地站在那里。
蓝月则站在她的右侧,目光越过前面几排人的肩膀,盯着人群中央那个深绿色的身影。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吴士官轻咳了声,他抬手压了压帽檐,然后右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平地。
那片平地在山顶的东南角,地势比周围低了一截,像一个天然的漏斗形凹陷,边缘有几棵粗大的马尾松,树冠如伞。
位置也很好,从山顶的任何方向走过去都不算远。
他指着东南方向的平地说道:
“那边就是六山交汇处,本来是军方将工具带到各山脚同大家交易,但现在经上级批准,将23号交易点升级为军方兑换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低低的骚动,很多人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升级为军方兑换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里不再是临时的、凑合的、说不定哪天就取消了的交易点,而是一个由军方直接管理的物资兑换中心。
“明天早上大家可以直接到那边兑换!”吴士官的话音刚落,人群瞬间欢呼出声。
有人把拳头举过头顶用力挥了一下,“好!”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种畅快。
有人双手合十,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动着,不知道是在感谢谁。
有人转过身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肩膀微微耸动着,嘴角却往上弯着,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还有人拍起了巴掌,稀稀拉拉的,从一个人传到三五个人,三五个人传到十几个人,最后汇成不太整齐但足够热烈的掌声。
徐小言只是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升级为军方兑换处,意味着有固定的物资投放渠道。
那么,她和蓝月的“组队伐木”计划有了一个明确的交接点,砍下的木头可以直接换成物资。
但与此同时,固定化意味着管理会越来越规范,规范意味着名额、排队、登记、记录。
似乎想到了什么,徐小言忙道“吴士官,我们已经有二十多人在山顶扎好帐篷了,但就怕咱们出去干活的时候被人偷家。
不知您这边可否帮忙记录下帐篷方位和姓名,后续倘若有什么纠纷啥的,您好公平公正地处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如果只提自己,吴士官可能会说“个人纠纷自行解决”。
但如果代表“二十多个已经扎好帐篷的人”提出这个诉求,吴士官就不能轻易推脱。
她有二十多个人的名义做背书,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此话一出,那些有帐篷的纷纷附和。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到徐小言身侧,用力点着头,嘴里说着“对对对”“应该登记”“不然到时候扯不清”。
有人已经开始报名了,“我姓李,帐篷在那边,那棵歪脖子松树旁边,麻烦记一下”。
那些有帐篷的人,哪怕刚才还在为位置的好坏暗暗较劲,在这一刻突然站到了同一条战壕里。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了同一个问题:帐篷是他们在这座山头上唯一的、最值钱的、最不可替代的私有财产。
谁都不想干活回来发现帐篷被人占了,东西被人翻了。
倒是没帐篷的那些人,闻言色变,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帐篷的。
部分人只带防水布、塑料布、加厚的雨衣,甚至什么都没带。
在资源极度匮乏的环境里,有产者和无产者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缝,被徐小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人想开口反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