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霖弹了下菸灰,摇了摇头。“方总队他……他肯定不是內鬼。”
“毕竟雨晴才因此而死,方振国对女儿的感情,也不可能是假的。”
“安排对巳蛇的提审吧。”
……
第二天,巳蛇被转移到了市局。
苏御霖准备开始提审,却接到了唐正阳的电话。
“御霖,先別急著审问,就在刚才,我接到帝都警部的电话,让咱们暂停审讯。
警部!
听到这两个字,苏御霖和陈建丰的心,同时往下一沉。
那是龙国警务系统的最高枢纽。
“这次的案子,性质太过恶劣。炸毁大桥、劫持广播电台、绑架副局长家属、远程劫持医疗直升机、在市中心医院布置炸弹……”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上面已经將其定性为……有史以来最恶劣的本土恐怖袭击事件之一。”
“所以呢”苏御霖问。
“所以……”唐正阳“警部决定,接管此案,將巳蛇带到帝都处置。”
唐正阳没说几句,就掛断了电话。
警部。
龙国警务系统的最高中枢。
他们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不容置疑,必须执行。
陈建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什么叫接管此案
人,是林城不眠不休,拼著一条条人命抓回来的。
方雨晴的牺牲还歷歷在目。
现在,一句“接管”,就要把所有的一切,连同那条至关重要的线索一起带走
“凭什么!”
王然第一个没忍住。“我们死了人!雨晴她……”
“王然!”
陈建丰猛地回头,厉声喝止了他。
王然咬著牙,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的警员们,虽然没有说话,但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理解。
从案件的性质来看,这早已超出了林城市局,甚至省厅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
將其定义为本土恐怖袭击,由警部直接接管,这是最正確、最稳妥、最符合程序的决定。
他们支持这个决定。
但情感上,没有人能接受。
“御霖……”陈建丰看向苏御霖。
“他们什么时候到”苏御霖开口。
陈建丰看了一眼手机,他也接到了相关指示。
“已经在路上了。”
“从帝都军用机场直飞,乘坐的是反恐特勤专用直升机,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市局。”
“唐厅长稍候也会过来亲自迎接。”
……
四十分钟后。
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充满压迫感的武装直升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平稳降落在市局大楼前的广场中央。
强劲的气流捲起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螺旋桨缓缓停转后,舱门滑开。
一道自动舷梯伸展至地面,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步而出。
为首的一人,年约五十,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深黑色的特勤作战服,肩膀上的衔级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刚毅,步伐沉稳有力,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另一人则与他截然不同。
他看起来要年长几岁,穿著一身笔挺的警监常服,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更像是一位学者。
唐正阳和陈建丰快步迎了上去。
“陆处长,李教授,一路辛苦。”唐正阳主动伸出手。
为首的男人,正是警部反恐行动处的处长,陆成钢。
另外一人,则是当年向苏御霖拋出橄欖枝的警部刑侦技术研究中心首席专家,李明哲教授。
两人微微点头,握了握手,开门见山。
“唐厅长,客套话就不说了。”
“情况紧急,嫌犯在哪里”
“已经按照警部的指示,暂时关押在最高安全等级的审讯室。”陈建丰回答道。
“很好。”
陆成钢一挥手。
“立刻办理移交手续,我们马上把人带回帝都。”
“这……”
陈建丰和唐正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
就在这时,苏御霖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
陆成钢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御霖身上,那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关於苏御霖的资料,他在来的路上已经看过一遍了。
对於这个以一己之力,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內,硬生生將“巳蛇”这个顶级罪犯揪出来的年轻人,他充满了好奇,甚至是一丝欣赏。
然而,苏御霖的目光却没有看他。
而是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位戴著金丝眼镜的儒雅男人身上。
“李教授,好久不见。”
苏御霖微微躬身,语气里带著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被称为“李教授”的男人——警部刑侦技术研究中心的首席专家李明哲,在看到苏御霖的瞬间,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笑著点了点头。
“苏御霖,我们又见面了。”
“算算时间,距离我们的两年之约,还有半年。”
两年之约!
这四个字一出,陆成钢愣住了。
唐正阳和陈建丰则是会心一笑。
陆成钢诧异问道。
“李教授,你们认识”
“何止是认识。”李明哲笑著拍了拍苏御霖的肩膀,“一年多前,我来南州出席林城的警务系统大比武,偶然发现的这块璞玉。”
“当时內部通报你应该也看了,老陆,全科第一,天才中的天才。”
“当时我就跟他说,给他两年时间,在基层好好磨练一下。两年后,只要他愿意,我刑侦技术研究中心的大门,隨时为他敞开。”
这番话,无异於一枚重磅炸弹。
在场的所有林城警察,看向苏御霖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因为事实上,很多人对此並不知情。
原来……苏队早就有了直通警部的通天路!
但他却一直留在林城,留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陆成钢看向苏御霖的眼神,也多了一丝郑重。
“后生可畏啊,苏队长。”他沉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林城警方在此案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也取得了决定性的功劳。”
“我代表警部,向牺牲的同志表示最沉痛的哀悼,向你们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但是,『巳蛇』的危险性和案件的复杂性,已经超出了地方警局的处理能力,对十二生肖的抓捕工作,很有可能会涉及到境外行动,將他移交警部,进行最高级別的审讯和调查,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敬意,又重申了原则。
“我明白。”
苏御霖点了点头。
“我並不反对將『巳蛇』移交警部。”
他这句话一出,身后的王然等人都急了。
“苏哥!”
苏御霖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直视著陆成钢。
“我只是认为,现在不是移交他的最好时机。”
“哦”陆成钢眉毛一挑,“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