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泽是被挤醒的,直到他醒过来好一会儿,他都没有搞清楚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泽刚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床沿被挤到了床中间。
苏诺整个人贴在墙上睡得四平八稳,苏默一条腿搭在他膝盖上,胳膊横过来压著他的枕头,睡相极其囂张。
谢泽盯著屋顶沉默了很久,他的脑海里自打醒过来以后就一直盘旋著一个问题,明明挺大一张床,为什么醒来以后感觉这么挤呢
答案也很是简单,谢泽一歪头就明白了。
苏诺虽然靠著墙,但整个人呈“大”字形摊开,一个人占了將近一半的位置。
苏默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中间滚到了谢泽这边,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似的贴著他,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么“再睡五分钟”。
谢泽深吸一口气,伸手把苏默的腿从自己膝盖上拎下去,苏默的腿又弹了回来,再拎下去,又弹回来。
谢泽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拿起枕边的扇子,不轻不重地在苏默脑门上敲了一下。
“嗷!”苏默捂著脑门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嚷嚷,“谁!谁打人!”
“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谢泽慢条斯理地展开扇子,扇面上“从容不迫”四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扇子可真扇子,就是上面的字咋又换了苏默盯著面前摇晃的扇子,脑瓜子正在重启当中。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话语里的意思。
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痛苦,从痛苦变成认命,最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我现在点,行了吧。”
苏诺在这阵动静中也醒了,但他非常聪明地选择了装睡。
直到谢泽起身去洗漱,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嘴角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然后侧著身子用一只手撑起了头,另一只手戳了戳还在哀嚎的苏默,“给我也来一份。”
苏默从被子里探出头,正好对上苏诺这个笑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笑什么笑昨晚卖我卖得最快的就是你。”
“彼此彼此。”苏诺把昨晚苏默的话原样奉还,翻身下床,“不要少点了,我去洗漱了。”
谢泽和苏诺洗漱完出来以后,就看到苏沫坐在桌子边,一手撑著头,另一只眼睛就盯著洗漱的方向,见两人出来,脸上立马掛上幽怨的表情。
“哟哟哟,大老爷们终於出来吃饭了。”苏默端起筷子,愤愤不平的夹了一个包子。
这一顿早餐吃的倒是风平浪静,但是在藏药楼三楼等待的陈皮和李岩,已经站得有些头皮发麻了。
他们早上七点多就已经进入到藏药楼,两个人片刻不敢离,就站在这炼药室的门口,一直到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还没有看到阁主的身影。
“怎么还没来呀。”陈皮低著头,小声的问道。
“不来就不来唄,咱们俩搁这站著不舒服吗”李岩背靠在墙壁上,低头梳理著副本的规则。
终於吃饱饭的三只诡异boss,总算记起了昨天晚上的话,姍姍来迟。
苏默走在最前边,脚步拖沓,满脸的被迫营业的无奈感,自己怎么就多了个嘴呢,今天还得过来上班。
苏诺和谢泽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进入到藏药楼时,两人的视线同时看向休息室,盯了好半天才移开。
迟早给它拆了,苏诺冷哼一声,扭头看向打扫卫生的玩家们,视线没有半刻停留,直接一扫而过。
但是被扫到的玩家胳膊都会停顿一下,浑身僵硬,那种凉颼颼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毛骨悚然。
三只诡异缓步来到三楼的时候,陈皮和李岩已经从玩家那里接到了通知,这会儿站的笔直,目光紧紧的盯著楼梯口。
“阁主好。”苏默刚踏上三楼,就听到了两声问候。
李岩弯腰行礼时,眼角的余光还在打量著苏默,总感觉这位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儿,怎么蔫儿蔫儿的
“进去吧。”苏默有气无力的抬起手,打开了炼药室的大门,这个门可是相当智能的,除了苏默以外,就只有一把钥匙能够打开。
你们问为啥还要留把钥匙,那是给玩家留的,谁要真拿著钥匙直接打开门,后果自己承担唄。
谢泽和苏诺紧隨其后,也跟著苏沫进入到了炼药室,这里乾乾净净的,窗外的阳光打进来,让中间那个巨大的药炉更加显眼。
苏默往药炉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谢泽和苏诺,刚想说让他们隨便坐,就看到两个人已经很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靠在窗边的地方,放了两张软软的沙发椅,这会儿苏诺已经瘫倒在一张沙发椅上,还衝著苏默挥了挥手,然后变换手型,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沙发椅挑的可以,放的地方也好。”说完就闭上眼睛享受著阳光。
谢泽转了一圈,在最靠近里边的躺椅上慢慢躺了下去,然后左右晃了晃,“这儿也不错,早跟我说,昨天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苏默深呼吸一口气,那都是我给自己准备的,有些要练的时间很长,中间想休息的话,这俩地方都能待,你们咋还能自己躺上去呢
看得出来,苏默很想说些什么,嘴巴都张张合合了好几回,但是最后只能憋著气扭过头看向了门口的陈皮和李岩。
“你们两个,”苏默指著陈皮和李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是一个被迫加班的怨种,“过来。”
陈皮和李岩对视一眼,没敢做任何停留,快步的走了过来,“阁主。”
“你们俩现在去打水,把我的药炉擦乾净,上面不能有水渍。”苏默甩了甩袖子,掀开药炉。
两个人也不敢多说一句,直接转身走出了炼药室,直到炼药室的门关闭以后,两人才长舒一口气。
“都能炼药了,怎么还要打水刷药炉呢,这太不合理了。”陈皮尷尬的笑了两声,想要找个话题。
“管他合不合理呢。”李岩回头看了一眼炼药室的房门,“估计就是隨便找个藉口把我们俩打发出来罢了。”
终於只剩自己诡的炼药房內,苏默直奔另一张沙发椅而去,躺在上面舒舒服服地长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