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她，眼神中毫无波动。
林晚晚被这目光一扫，脸上的笑就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面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团员也跟着安静下来。
“不用。”苏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拉住了。那人冲她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别惹他。
苏默从苏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林晚晚他们，又看了看自家哥哥面无表情的侧脸，轻轻扯了扯苏诺的袖子。
“哥。”
“你饿了？”苏诺低头看他。
“对呀，哥，我饿了。”苏默眼睛看着面前的林晚晚他们，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这些小点心看起来好香呀。”
林晚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身后那个拉她的男人手一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撞上了后面的团员。
几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齐刷刷地往后退，退得太急，有人差点摔倒。
“你、你说什么？”林晚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苏默歪了歪头，眼睛还是盯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他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味什么。
“好香啊。”他轻声说，“你们闻不到吗？”
苏诺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没人能捕捉到。
“饿了？”苏诺刻意压低的声音，配合着苏默
“嗯。”苏默点点头，视线还黏在林晚晚他们身上，“特别饿。”
林晚晚的腿都软了，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坐在地上。
她想起进副本前听到的那些传言，有些带队的导游诡异，是会吃玩家的。表面上带着你通关，实际上是在养肥了再杀。
她原本以为苏诺虽然冷，但至少看起来是正经的导游。可谁能想到，他带的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弟弟，才是真正的……
“对、对不起！”林晚晚声音都劈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得太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凌乱的声响。后面几个团员连滚带爬地跟着，那场面，活像见了鬼。
苏默盯着他们跑远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噗”地一声笑出来。
“哥，你看到他们的表情没有？”他笑得肩膀直抖，“太好笑了，那个林晚晚脸都白了，跟纸一样。”
苏诺没说话，只是垂眼看他。
苏默笑够了，抬头对上自家哥哥的眼神，眨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吃饭吧。”苏诺抬手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服务员很快过来，是个年轻女孩，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动作利落。
苏默多看了她两眼，手腕上的皮肤很自然，眼神也灵活，不像诡异。
“两位要点什么？”服务员递上菜单，态度恭敬。
苏诺随便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的背影走远，才开口，“她身上有艾薇的气息。”
苏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服务员：“你是说……她是艾薇的人？”
“嗯。”苏诺顿了顿，“或者说，是艾薇的一部分。”
苏默放下菜单，往服务员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女孩正在另一张桌前收拾餐具，动作娴熟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一部分？”他重复这个词。
“艾薇把自己拆开了。”苏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刚才那个服务员，还有我们在甲板上看到的那些工作人员，都是她。”
苏默想起艾薇那张“按照芭比娃娃仿制”的脸，想起她说“后来我死了，就照着那个娃娃的样子给自己做了这张脸”时的表情，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那……”苏默压低了声音，“哪个才是真的她？”
苏诺看了苏默一眼，“这些都是她，但又不全部都是她。”
吃完饭，苏诺带着苏默在邮轮里继续转。
十二层甲板，他们一层一层走上去。每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商店、娱乐室、健身房、游泳池、酒吧、咖啡馆。
苏默一边走一边记，脑子里慢慢画出一张立体的地图，“哥，我们能把这个游轮抢过来吗？我喜欢。”
苏诺脚步顿了顿，低头看自家弟弟。
苏默眨巴着眼睛看他，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十足的认真——他是真在考虑这个可能性。
“你喜欢？”苏诺认真的问道。
“喜欢啊。”苏默掰着手指头数，“你看这里多适合度假呀。”
“不好抢，艾薇是这个副本的中心，真拼起命来，我可能会受伤。”苏诺有些为难，但真的很认真的在想了这个可能。
“那算了。”苏默一听到会受伤，立马拒绝了，“我要这个东西是为了和你一起玩。”
苏默他们倒是气氛很轻松的离开了，躲在角落里的艾薇分身总算松了口气。
玩家们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在游船上上下游逛，四处打听着游轮本身的信息。
在两点钟左右，游轮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在两点钟左右，游轮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各位亲爱的游客，晚上好。”
那声音甜美、标准，像是录好的欢迎词，但苏默听出来了，是艾薇的声音。
“今晚八点，将在顶层甲板举办一场特别的晚宴，届时将有精彩表演，敬请光临。”
广播重复了三遍，然后归于沉寂。
苏默站在八层的走廊里，仰着头听完，然后转头看苏诺。
“晚宴？”
苏诺点点头，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但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林晚晚那伙人，不过他们隔了老远，看到苏默回头，齐刷刷地僵在原地，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苏默冲他们笑了笑，那个笑容挺友善的，就是嘴角咧开的弧度稍微大了那么一点。
林晚晚的脸又白了一分，身后的团员们也齐刷刷的后退了两步。
苏诺轻轻拉了他一下，“别玩了。”
苏默“哦”了一声，乖乖跟着哥哥走了，在踏出去几步以后，还十分可惜地向后面扫视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