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门持续深踩,动力却像取之不竭的洪流,源源不绝地推着车身向前猛冲; 那种沉甸甸的推背感,丝毫没因突破百公里而衰减, 反而愈发厚实、愈发凶悍,仿佛永无尽头。
王领导心头一震,热血直冲头顶——懂车的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台电机的瞬时扭矩与持续功率,早已把当下所有燃油机远远甩在身后。
内燃机拼尽全力才挤出的爆发力,在这台电动心脏面前,竟显得如此局促、如此吃力。
车速继续飙升,200k/h!
可车身依旧稳如铁铸,推背感依旧汹涌澎湃,连一丝疲态都未曾显露。
“太……太猛了!”
王领导声音发颤,脱口而出:“这车,居然还没见顶?”
……
老司机都清楚,九七年这个节点, 内燃机技术远未触达物理天花板, 但现实里,绝大多数量产车, 极速卡在200k/h上下,已是常态。
再往上?难!
一来发动机热效率逼近瓶颈,二来底盘刚性、车身刚度、空气动力学设计, 全都不足以兜住更高时速下的狂暴扰动。
贸然突破,轻则失控,重则翻车——所以厂家宁可保守,把红线画在200。
可眼前的鲲鹏一号,时速破两百后, 车身没有一丝飘忽,底盘没有半点松散, 动力输出依然饱满、线性、凶悍如初。
这说明什么?
电机余力尚足,底盘底气十足。
王领导稳坐驾驶位,清晰感知着路面每一处细微起伏—— 水泥接缝的轻震、砂砾刮擦的微响、小坑带来的柔韧回弹……
全被这套底盘精准过滤、从容承接。
这不是漂浮,是扎根;不是悬空,是掌控。
安全感,实实在在攥在自己手里。
他脚底依旧没抬,油门,还在更深地下沉。
他想亲眼看看,这头钢铁鲲鹏,翅膀到底能扇多高。
江义豪静静坐在副驾,看着王领导眼中燃烧的光, 只轻轻颔首,一言不发。
而另一边,后排两位领导早吓白了脸,双手死抠门把手,闭紧双眼, 身子绷得像块铁板, 连呼吸都屏住了。
此时,鲲鹏一号仍在加速。
五百二十米长的试车跑道,此刻已掠过近半程。
距终点仅剩约三公里。
这段距离若还想再提一口气,就得摸清这台车的真正“脾气”——它的速度天花板究竟在哪儿。
倘若极限高得离谱,王领导就得提前轻点刹车,让车身稳稳收住势头,不急不躁地把速度压下来。
“江先生,前面这三公里,还能不能继续冲?”
话音未落,车速已稳稳咬住两百公里每小时。
可车厢里却静得像图书馆闭馆后空荡的阅览室。
窗外风声虽有,但只如远处溪流低语,根本钻不进耳中;两人对谈,字字清晰,毫无滞涩。
江义豪嘴角一扬,语气轻松:“王领导,您只管深踩,不用犹豫。”
“电机功率是足,但我早设了电子围栏——鲲鹏一号的红线,就卡在三百公里每小时。”
“再过几秒,指针就得撞上顶格了。”
王领导听完,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何须降速?不如趁势看看,这辆国产电车在巅峰状态下的筋骨与气度。
又过了十秒。
仪表盘上,“300”三个数字稳稳亮起,纹丝不动。
他脚底油门纹丝未松,可车身却再无一丝提速迹象——仿佛撞上一道无形的玻璃墙。
他细细体味着:底盘沉稳如磐石,转向精准似刀切,座舱内连空调出风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片刻后,他由衷感叹:“江先生,你们这鲲鹏一号,真不是盖的!”
“三百公里时速下,车身没半点飘、没一丝震,安静得让人忘了自己正飞驰。”
“这车要是上市,别的车……怕是连影子都追不上喽。”
江义豪朗声一笑,坦然应下。
他不谦虚——也没必要谦虚。
因为王领导说的,正是事实。
放眼当下全球车市,真没有一辆能跟鲲鹏一号掰手腕。
法拉利?保时捷?单论动力输出,它们那台烧油的V8,想硬刚三百千瓦纯电扭矩,得先喘三口气;再算上引擎轰鸣、排气嘶吼、震动传递……驾驶质感,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鲲鹏一号是纯电,不为续航妥协,干脆取消了动能回收逻辑——也就绕开了电车最招人烦的“点头晕”顽疾。
单论驾乘本味,别说现在,就算拿二十年后的特斯拉来比,也未必压得住它这一身从容与老练。
“王领导,这话我也正想说。”
“鲲鹏一号一旦量产上市,不光在国内横着走,在全世界,也绝对能站稳脚跟!”
“您看它,外观大气,内饰考究,底盘调校比百万级豪车还稳当——可定位呢?就是一款踏踏实实的中端家用电动车。”
“价格摆在这儿,就算出口翻两三倍,性价比依然碾压那些洋品牌。”
“它们靠标价撑面子,我们靠实力赢口碑——根本没法比。”
王领导听得频频点头,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江义豪说得没错——老外有钱,但不傻。
谁不想花更少的钱,开更好的车?
就算少数人认准法拉利的跃马、兰博基尼的牛标,非买贵的不可,那也无妨。
品牌信仰终归是小圈子的事;而鲲鹏要打的是大众市场。
只要口碑立住、名声传开,未来再推高端线,那些传统豪华车的生存空间,只会被越挤越窄。
总有一天,这辆从内地驶出的鲲鹏一号,会成为世界公认的标杆。
到那时,外汇流水般涌入,产业底气自然就足了。
想到这儿,王领导脸上泛起潮红,抬手重重拍了拍江义豪肩膀:“江先生,接下来,全靠你们多扛事儿!”
“这车我亲自试过了——确实惊艳!”
“您担心的充电设施问题,我马上向上面汇报,全力协调解决!”
“毕竟鲲鹏汽车,是咱们自己的民族品牌!”
“不光要扎根国内,更要扬帆出海!”
“政策支持这块,我们一定敞开大门,一路绿灯!”
江义豪听着,郑重点头。
有这句话垫底,鲲鹏汽车的路,算是真正铺平了。
他心里透亮:眼下最大的坎儿,从来不是技术,而是基建。
搞的是电动车,可桩没地方装、电接不上楼、电网扛不住负荷——再好的车,也只能停在展厅里吃灰。
如今多数老小区,电表箱老旧、线路老化,连基本扩容都难,更别说装私人桩;能配齐快充慢充的,基本全是近五年的新盘。
充电桩,仍是稀缺品,而非标配。
那些普通住宅区压根儿就扛不住这等用电负荷。
真正能承载大功率充电设施的,唯有顶级住宅社区和独栋别墅区。
再就是公共充电网络的铺设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固定车位,更别说自建家用桩了。
多数车主,终究得依赖街头巷尾的公用桩补电。
可建一座公共桩,前期投入动辄几十万;后续运维、设备更新、场地租金、人工巡检……样样烧钱。
所以公共桩的收费高,并非漫天要价,而是实打实摊着成本:除了基础电费,还得覆盖运营开支——这部分,就叫服务费。
很多时候,这笔服务费,甚至比电费本身还高出一截。
这些盘根错节的难题,单靠企业根本解不开。
江义豪纵然身家丰厚,也无力独自破局。
就算他倾尽所有,充其量也只能在一个城市密布桩点;
想把充电网铺遍全国?那笔天文数字,别说他个人,连洪兴集团这点体量,也远远托不住。
想到这儿,江义豪心头一热,赶紧朝王领导深深一躬:“真得太感谢您了!”
“要是没有您鼎力扶持,鲲鹏汽车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江先生,这话太见外了!”
王领导摆摆手,神情转为凝重:“您得明白——咱们国家原油对外依存度一直居高不下,自有石油储备本就捉襟见肘。”
“大部分战略油储,还得优先保障国防所需。”
“真正能分给民用市场的燃油,连总量的四成都不足……”
“倘若电动车全面普及,每年省下的进口油量,就是一笔巨量外汇。”
“既不用受制于产油国限供断供,更不必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说到这儿,他眼中泛起锐利光芒:“而且,咱们的电力产能,其实相当富余。”
“水电、火电、风电齐头并进,核电站也陆续投运。”
“尤其深夜低谷时段,电网常年‘发得多、用得少’,大量电能白白流失。”
“如果老百姓都养成夜间充电习惯,这些闲置电力就能被高效唤醒——变废为宝,不浪费一分一毫。”
江义豪默默点头,望向王领导的眼神里,已满是敬意。
他没想到,这位领导三言两语间,竟能把能源安全、电网调度、产业转型全串成一条清晰脉络。
电动车,真不只是换种动力那么简单;它是一把钥匙,一把撬动国家战略升级的钥匙。
要说电动车的好处,掰开揉碎讲,十天半月都讲不完。
但江义豪心里清楚:唯有押注电动化,华夏车企才有机会实现跨越式赶超,彻底甩开海外燃油车巨头。
毕竟,传统燃油机的技术壁垒早已固若金汤——那一道道专利墙,根本绕不开、拆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