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再进去,该不会中毒晕倒了。
江义豪目光扫过一圈,顺手从裤兜里摸出两副折叠好的防尘口罩,
递了一幅给包皮。
两人麻利戴好,便一前一后,缓步往里挪。
刚跨过门槛,两侧石壁“啪”地一声, 几簇烛火齐刷刷亮了起来!
“哎哟——江先生!这……这闹鬼吧!”
包皮猛一哆嗦,差点蹦起来。
江义豪轻笑一声,伸手在他肩上稳稳一按:“慌什么?”
“这是长明烛。”
“传说是能燃千年不灭的秘蜡,人一靠近,热气引燃灯芯,自动就亮。”
“老祖宗留下的巧思,不是邪祟。”
包皮长吁一口气,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
土生土长的港岛人,对这些古法机关,
向来两眼一抹黑。
刚才那一惊,真以为撞见了阴间点灯的差役。
如今烛光一铺开,满室通亮,影子都跟着活泛起来。
江义豪抬眼一扫,瞳孔骤然一缩—— 包皮也忘了害怕, 直勾勾盯着石室深处, 嗓子发干:“江……江先生……”
“这……这全是金子?!”
他脚下一软,差点跪下去。
谁料石室中央,整整齐齐码着七八只厚木箱,掀开盖子,里头堆得冒尖的, 全是一枚枚圆润厚重的金币, 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泽。
样式明显不是当下流通的货色,带着浓重的西洋风味, 边沿还压着繁复浮雕,一看就是百年前的老物件。
江义豪俯身,从最上层箱子里拈起一枚,掌心掂了掂分量, 用袖口细细擦去表面灰垢。
果然,币面浮雕下,一行细小却清晰的拉丁字母若隐若现。
“纯正的西洋金币。”
他语气笃定,斩钉截铁。
“西洋金币?”
“对,就是它。”
江义豪点头,干脆利落。
这类金币,在旧时欧洲各国曾是硬通货,可黄金易磨损、难称量,后来才渐渐被纸钞和银币取代。
但那些老牌贵族、王室私库,至今仍拿它当镇库之宝,甚至用作大宗封赏。
搁到现在,早不是钱,而是稀罕的古董。
他指尖摩挲着金币,嘴角还挂着笑,可那笑意慢慢淡了,眉峰却一点点压下来。
包皮眼尖,立刻察觉不对,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江先生?出什么事了?”
江义豪没答,只把金币翻过来,朝他眼前一递:“你仔细看。”
包皮赶紧接住,摊在掌心,眯眼细瞧。
看了一阵,他挠挠头:“这……就是只鸟啊,腿好像有点歪?”
“歪得蹊跷。”江义豪笑了笑,又拍拍他肩,“你呀,书白读了。”
“再瞧瞧那图案——真就只是只鸟?”
包皮一怔,凑得更近。
之前只当是寻常纹章鸟,眼下定睛一盯, 那只杜鹃右腿果然扭曲僵直, 翅膀微张,姿态怪异, 不像徽记,倒像一道诅咒。
哪家正经王族,敢用瘸腿神鸟当图腾?
“江先生,这瘸腿鸟……到底主啥?”
江义豪唇角微扬,慢悠悠道:“全世界现存的古金币里,刻瘸腿杜鹃的,凤毛麟角。”
“唯有一国,专以此为印。”
话到这儿,他顿了顿。
包皮急得直搓手:“您快说啊,我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哈哈,好,给你透个底——”
“我早年翻故纸堆,偶然撞见这枚‘跛足杜鹃’。”
“它背后,是一个只存在百年、却凭空蒸发的西欧古国。”
“连史书都懒得记它几笔,仿佛……从未活过。”
这个国家,从王室到戍边将士,一夜之间踪迹全无,连街坊邻居都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可偏偏,它的名字与传说,却像一缕不肯散去的烟,被几本残破古籍悄悄记下,传了下来。
这就是瘸腿杜鹃王室——一个藏在历史褶皱里的谜。
江义豪话音刚落,包皮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换谁听说这么个神出鬼没的国度,心里不痒痒?不琢磨它到底藏了什么底牌?不追着问它究竟怎么凭空蒸发?
“江先生,后来呢?”
“这地方,怎么还埋着瘸腿杜鹃的金币?”
“后来?”
江义豪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点无奈。
“后来啊,这王国就像被风抹掉的沙画,彻底从史册里淡出了。”
“倒是那枚瘸腿杜鹃徽记,阴差阳错地活了下来,刻在几页泛黄纸片上,苟延残喘。”
“可几十年、上百年过去,知道它的人越来越少,连老学究翻遍典籍,也只当它是段添油加醋的野谈。”
包皮点点头,盯着江义豪停顿的嘴,眉头一拧:“就这?没了?!”
“真没了。”
江义豪答得干脆。
“史料里关于它,全是断线风筝——没人说得清,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没人讲得明,他们到底是走了、躲了,还是……根本没来得及走。”
“它在世上晃荡的时间,还不到一百年,既没改朝换代,也没掀起波澜,对后世几乎没留下半点印子。”
“所以史学界压根儿不把它当正经课题,顶多茶余饭后提一句:呵,那个瘸腿杜鹃,又是个编出来的梦。”
这话一出,包皮脸上的光一下子暗了半截。
可江义豪反倒笑出了声——“哈哈!可你瞧,咱们脚下踩着的,是实打实的金币堆成山!这说明什么?说明它不是梦,它有血有肉,还藏着咱们还没掀开的底牌!”
包皮立马挺直了腰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江先生!那咱这就再细细扒一遍!”
“好!动手!”
江义豪一点头,利落地迈开步子。
这间石室,除了几口沉甸甸的金箱, 说不定还压着别的东西——一封未拆的密信,一枚褪色的令牌,甚至一幅褪了金边的地图。
连江义豪自己,也被这股子神秘劲儿勾住了心神。
他不再只当它是耳旁风,而是真想亲手挖出点线索。
两人立刻动起手来。
先绕过那堆晃眼的金币,接着翻出几把西洋剑——剑鞘镶着蓝宝石和猫眼石,寒光幽幽,一看就是贵人佩物。
可翻来覆去,没见半个字,没见半张图,没见哪怕一丁点能开口说话的痕迹。
看到这结果,江义豪轻轻叹了口气。
“江先生……啥都没捞着。”
包皮垂着手,肩膀微微垮下去。
江义豪却忽然松了口气,神色也舒展开了。
这些金币,本就是天上掉的馅饼;那些所谓横跨百年的隐秘,听着玄乎,可跟他的日子有啥干系?
他不靠解谜吃饭,也不靠复国扬名。
有些事,知道个大概,就够了。
他笑着拍了拍包皮肩膀:“行了,别钻牛角尖了!”
“人家把整座金山撂在这儿,可不是为了等后人考古——是白送咱们的见面礼!”
“要是哪天真相自己撞上门来,咱再接不迟;要是它真断了根、绝了后,那这些钱,咱们收得理直气壮!”
“拿出去当古董拍卖,少说几十亿美刀——够你我安安稳稳,活两辈子都不带喘气儿的。”
包皮一听,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几十亿美刀?!
这哪是钱,这是命!是翻身的底气,是兜底的铁板!
还揪着那点虚无缥缈的旧事不放?傻了才去较这个真。
他脸上阴云一扫而空,咧嘴一笑:“江先生说得对!”
“我马上叫小弟们下来搬金子!”
“你小子,机灵!”
江义豪笑着摇头,转身就往外走。
刚才他早用精神力扫过整座地下金库——四壁空荡,再无他物。
留在这儿,纯属浪费时间。
踏出金库入口,阳光劈头照下来,刺得人眯眼。
包皮紧跟着跃上地面,抬手一挥,立刻招呼手下进洞。
金币再神秘,也不能让两位大佬弯腰扛箱子。
这事,自然得小弟们亲力亲为。
一帮人鱼贯而入,看见满屋金光,全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但也就一两秒,他们就回过神来。
洪兴的人,规矩刻在骨头里——这些金子,是社团的,是江先生的,不是他们的。
他们每月领足薪水,年终有厚赏,跑金三角还有双倍津贴,日子比外面白领还稳当。
眼馋?难免。
可伸手?不敢。
不是怕被发现,是真没想过——能被江义豪挑中带进深山的老弟兄,哪个不是拿命换过信任的?
江义豪也压根不防他们。
刚才那一扫,金币颗数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
谁若顺走一枚,他念头一动,便知端倪。
这反而让他更放心——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锁链还牢。
如果真有哪个小弟暗中顺走了几枚金币,江义豪也能当场揪出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
耗了十几分钟,前前后后调度了十几拨手下, 终于把金库里的西洋金币一粒不落全搬了出来。
江义豪一直守在门外。
眼看一摞摞沉甸甸的金币堆满地面,他心念微动,精神力如清风拂过, 瞬息之间便数清了总数。
嘴角一扬,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一枚没少。
看来洪兴上下,骨头够硬,心也够齐。
“豹皮,你带人把这批货装上卡车,咱们这就回总部。”
“得令!江先生!”
豹皮应声点头,立马招呼人手分装搬运。
江义豪又挑了几名靠得住的小弟,留守矿场,专管勘探、清障和扩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