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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3章 五百万两巨款
    窦太主见太后那笑脸跟不要钱一样,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带着阿璇、儿媳们出席,郑重一拜。

    

    “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千秋万岁。感念娘娘仁德,平阳大长公主府愿节衣缩食,捐银三十万两予食疗斋。惟愿我大周子民,新岁之际,皆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开团秒跟,狄大夫人也拉着几个妯娌和女儿侄女们上前表态。

    

    “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千秋万岁。我狄府虽然也手头拮据,但仍愿节衣缩食,捐银二十万两予食疗斋,尽绵薄之力。惟愿我大周子民,新岁之际,皆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荣王妃也携渔阳郡主出来,“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千秋万岁。荣王府愿节衣缩食,捐银四十五万两予食疗斋。惟愿我大周子民,新岁之际,皆有饭可食,有衣可穿。”

    

    郑国公府魏家、乐善长公主府、鄂国公府尉迟家,许医正的许府,程将军家的、文尚书的文府......皆出来表态。

    

    坚定的皇帝派、中立派的人,也纷纷跟着捐银子捐绢帛。

    

    一时间,殿内要捐钱捐东西的话语,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萧大小姐看着这一幕,心中都要呕血了。

    

    要她拿银子,去给那死丫头铺路!!!

    

    关键是,此事还不能拒绝,不然这些年维持的端庄贤淑的形象,就毁了。

    

    她咬着牙,跟在母亲的身后,也表了态,拿出了一大笔银子。

    

    谁能想到,这场元日朝宴,最后竟变成了一场热气腾腾的捐钱大会——一文钱一碗粥,捐的是钱财,暖的是民心。

    

    很快,在太后的有心推动下,此事飞快传到了前朝的含元殿。

    

    殿中,百官们原本还在为太后的赏赐和平阳大长公主府那三十万两捐银低声议论,忽有内侍小步趋入,在御阶下跪禀。

    

    声音不大,却足以所有人都能听清。

    

    “陛下,截至目前,善款总额已逾五百万两。食疗斋一月前起,每碗热粥仅取一文钱,至今已持续近一月。据方才独孤大人呈上的账本,至今日午时,已济民逾两万,老弱妇孺皆有热粥入口。”

    

    “因着今日是元日,食疗斋提供的热饭菜格外丰盛,受益的百姓们自发聚于宫门外,齐呼‘陛下圣明,县主仁慈’。”

    

    满殿顿时一静。

    

    那一声“陛下圣明,县主仁慈”仿佛还回荡在含元殿高耸的穹顶之下。

    

    殿中百官面面相觑,有人震惊于五百万两之巨,有人动容于两万民腹之温,更多人则在悄悄抬眼,望向御座上的天子。

    

    皇帝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一开始,他不是没听说过食疗斋“一文钱一碗热粥”的消息,但也只是一笑置之。当时只想着,这样的花销,那丫头支撑不了多久,便也不曾再关注。

    

    可此刻,内侍的话像一枚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皇帝转扳指的手,停了。

    

    沉默片刻,他忽而想起前不久国库因赈灾已空虚大半,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恍然,“五百万两?这么一会儿工夫竟筹得如此巨款?”

    

    内侍叩首,声音里藏着些许愉悦,“回陛下,这账本是太后身旁的女官方才呈上来的。”

    

    皇帝接过账本,仔细翻看。

    

    哪一家、哪一户,捐了多少银两,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他想起独孤幸方才从袖中递出那本账册时的神情——不卑不亢,仿佛只是递上一件寻常物事。

    

    皇帝难得沉默了。

    

    这时,独孤幸上前两步,又说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撼的事实。

    

    “食疗斋还允许百姓在斋内大堂取暖,堂内提供了充足的炭火,让学子、老弱妇孺有一个安宁暖和之地。甚至于,众人已心照不宣,轮流让有需要或冻伤的人进去取暖。”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诸位不妨猜猜,今年长安城入冬以来,直到现在,被冻死的人,有多少?”

    

    百官面面相觑,半晌无人出声。

    

    皇帝抬眼看向独孤幸,声音郑重:“多少?”

    

    “自入冬以来,冻死者——包括来到长安的流民和长安本地百姓,已超过五万。可食疗斋开设‘一文钱一碗热粥’之后,这一个月以来,长安城再无冻死者。”

    

    大殿内顿时哗然。

    

    有人提出质疑:“独孤大人,这未免太夸张了吧?小小一个食疗斋,能做到这种地步?”

    

    另一位官员也跳了出来:“独孤大人真不是在诓骗我等,诓骗天子?”为你府上谋取好处?

    

    当然,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完。

    

    虽然难以置信,但人人都心知肚明,这大概是真的。如若不然,独孤幸根本不会在大朝会上提及。

    

    早有预料的独孤幸又掏出一本册子,递给了不远处的高盛。

    

    “这是户部、雍州府以及长安、万年两县共同统计的冻伤冻死记录,入冬以来的详细数据,一笔一笔,全在里头。请陛下过目。”

    

    高盛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翻开,越看神色越凝重。

    

    独孤幸站在那里,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些数据不需要他添油加醋,事实本身就够重了。

    

    户部文尚书自然看过那册子。

    

    情况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这一个月来,不仅再无冻死者,冻伤的人也大大减少。他曾派人去询问,那些轻度冻伤或者部分曾冻伤的人,几乎都去过食疗斋。

    

    皇帝再次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而后放下。看着面前三本账册,他忽然沉默了。

    

    良久,他抬眸:“济两万民?”

    

    内侍语气恭敬却掩不住感慨:“正是。听说,里面有进京赶考,但吃不上饭的寒门学子,有老妇,有幼童,有残疾之人,还有为大周出生入死、却已伤损了身体的军士……”

    

    皇帝蓦地想起之前见那小丫头时的模样——真是又倔又真诚。

    

    他缓缓站起身,袍角拂过御阶,走到丹墀边缘,居高临下地望着宫门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百姓的呼声,隔着重重宫墙,已经微弱,却绵长。

    

    “朕自登基以来,听过的‘陛下圣明’不知凡几。”皇帝开口,语气不像训诫,倒像自言自语,“可今日这一声,是从百姓碗里长出来的,是从一碗一文钱的热粥里熬出来的——朕听着,比任何朝贺都顺耳。”

    

    群臣纷纷垂首,不敢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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