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不该她回答,也不用她回答。
萧绰仿佛未曾听到这一句呢喃。
“今年几岁了?”太后又问了。
“回太后娘娘,宝安虚岁十岁。”
十岁,好似跟宸儿,相差的也不算很大。
只是,她好似听说,她有个大许多的未婚夫?
那相比起来,不是她家宸王更配么?
“你可曾有婚配?”
太后这是真傻还是假傻?当众问出这个问题是想做什么?
窦太主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她一向知道太后蠢,没想到,太后会这么蠢。
“回太后娘娘,宝安确有婚约。”
狄夫人心中一紧,迈着碎步,走到萧绰身旁,躬身行礼,“太后娘娘,县主的未婚夫婿,正是小儿。”
太后不悦地看着冒出来的狄夫人, 只觉有些碍眼。
殿中气氛越发古怪。
独孤璇有些着急,想起身,却被窦太主死死按住。
这会出去做什么?
她们这会出去的人越多,越让太后不悦。
太后或许没刁难的心,见这么多人像护崽似地出去,搞得好似她欺负人似的,才更容易激怒她。
那时候,才真是不好收场。
萧绰自然也明白这个理。
所以,在太后再次开口前,她先发制人,笑意盈盈地着看向御座上的女人。
“之前知道太后娘娘在外礼佛,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真是惊为天人。太后娘娘容貌本就极盛,皮肤更是吹弹可破,真是又美又霸气,宝安一时间眼睛都不舍得挪开呢。”
美貌确实是太后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本钱。
先帝,也正是爱极了她这张脸。
这些年,她精心保养,皮肤真是没几人能比得上的。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美呢。
尤其是这霸气,真真是夸到了手握权力的太后心肝上了。
太后笑弯了眼,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这小丫头,这嘴倒是甜。”
古怪的气氛在无形中消弭殆尽。
“宝安说的是实话呀。”萧绰故作困惑地眨眼,“外祖母和母亲也常说宝安这张嘴,总爱说实话呢。”
太后瞧着小姑娘眼睛水灵灵的眨了眨,满脸无辜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吾现在倒是知道,为何皇帝和太皇太后这么喜欢你了。”
窦太主看着太后那笑得开怀的模样,默了默。
做了这么久的姑嫂,她自以为了解太后,没想到她竟然是这种喜欢听好话的性子。
虽然早些年,太后做的事确实是不太好,但也多是被当枪使了。
知错就改,这些年,她也变了许多。
虽然如此,但她们姑嫂仍是炮仗碰炮仗,谁也瞧不上谁。
但扪心自问,她这位皇嫂确实心地不坏。
甚至,当年她毅然决然要将阿璇一家三口接平阳大长公主府时,也多亏了她帮的忙,这才让事情这么顺利解决了。
要知道,那时候的兰陵萧氏势力也很大。
大半个朝野都在指责她以权压人,逼得人国公府世子叛离兰陵萧氏,叛离父母。
大周以孝道治天下。
这个“罪名”真的很重了。
那时候,世子的母亲——如今的宋国公府萧老夫人还特意当众指责世子和阿璇不孝。
这是狠了心要逼着一家三口去死!
太皇太后——她的母亲虽然支持她,但毕竟已许久不管事了,再加上这事她们占理,但是又不能完全占理,确实不好解决.......她和皇帝也是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太后出来了,把萧老夫人乱骂了一通。
不仅如此,她还闹到了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大骂出声。
“那国公夫人是世子的母亲,动不动就是让世子夫妇要听母亲的话,那吾还是皇帝的母亲呢,皇帝作为天下之主,天下的表率,更要听吾这个母亲的话,不然就是大不孝。吾就是要那阿璇一家三口搬回平阳那又如何?”
“还有,吾作为天下之主的母亲,自然也是天下人的母亲,那什么捞子国公夫人算个什么东西,非得与吾对着干,这更是不忠不孝!”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萧府彻底消停了。
百官看着破口大骂的天子之母,一时间也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或者说不敢反驳,不然,等会太后也要给他们一顶不忠不孝的帽子了。
更不要说,皇帝本就向着窦太主,这会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搞不好,他们真要当那杀鸡儆猴的鸡。
不得不说,太后这个身份真的太妙了,站在了一个出奇的制高点。且太后一向不要脸惯了,也只有她身份尊贵,还敢冲上朝堂,与百官对骂。
人若不要脸,则无敌,真理也。
太后这一顿操作很猛,也很莽,也很有效。
无人再敢提出异议。
让皇帝这个一国之主不孝,那这所谓的以孝道治天下,还怎么推行下去?
这今后,还怎么治理国家?
最后,阿璇和女婿成功脱离了那个龙潭虎穴,带着还是小婴儿的阿绰回了家。
因着这事,她一直都挺感激太后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强势脾气,跟太后遇上就是鞭炮遇鞭炮,一见就噼里啪啦,谁也看不顺眼谁。所以,这些年,她也有意躲让着太后。
有时候不得已见面时候,也多有退让。
太后被夸美了,笑着赐下了珍宝。
“吾虽然之前一直在庙里吃斋念佛,但毕竟也不是聋的,你办的那个什么食疗斋,吾都听说了。这些,就当吾来分一杯羹罢了。”
说是分一杯羹,但谁都心知肚明, 亏的少都算好的了。
一箱箱的金银首饰被宫人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
萧绰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话一堆一堆地跑出来。
“宝安代同为食疗斋的东家的许家大小姐、姚家小姐、全体伙计,以及那些在冬日难吃上一碗热粥的百姓,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有了您赐下的这些赏赐,那些没办法吃上热饭的百姓,就能平安度过这个冬日了。那真真是功德无限呢!”
最后,她真心实意地再拜,“太后娘娘,您这般人美心善,一定会千秋万岁,福泽绵长的!”
一段话,把太后捧得彻底迷失自我了。
第一次,做这种大好事,做得这么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