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天之外,自然绝无可能,但若是此界之中土生土长的生灵,又当如何?”
纯阳仙王缓步踏前一步,身形似要踏入这片玄天之内。
要与那大道争锋!
此界之中的生灵?
在场其余诸位造化境强者闻言,皆是神情一动。
原本凝滞的气息骤然波动了几分,眼底纷纷掠过一丝深思。
他们并未质疑纯阳仙王的论断,反倒皆在凝神思索其中的可能性。
这般情形,确实并非全然没有可能。
可唯一令人费解的是,如今一切为何会是这般诡异模样?
造化之门已然开启,天道却不许他们踏入此界争夺混元道果,只以一缕缕气机划定界限。
大道似将显化却又未曾真正降临,而那关键之人,更是处于将成未成、半道悬停的诡异状态。
十几纪之前,那位帝尊登临绝巅、圆满成道的一幕,在场不少造化之王皆是亲眼目睹,对其中细节知之甚详。
可如今眼前景象,与当年相比,却已是截然不同,判若两境。
“此界生灵……”
玄皇、天皇、地皇、人皇四位造化圣皇,神情同时骤然一动。
炎皇!
那位存在,岂不正是彻头彻尾、根正苗红的玄天生灵?
其秉承玄天大气运而生,身负天命所归,昔年更是登临造化圣皇之位,执掌一界,堪称此方天地之主!
纵然当年陨落在玄皇手中,却仍有一缕本源生机悄然遁走,
这一切本就是玄皇暗中布局,他心中一清二楚,自始至终未曾出手阻拦。
任由这生机遁走。
非但如此,他更是暗中布下后手,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将炎皇这缕残遗生机,化作他们四人冲击更高境界、圆满成道的无上助力。
但现在……
四位造化圣皇目光交错,心下皆是翻起惊涛骇浪。
莫非……
竟是那炎皇遁走的一线生机,于这一世悄然蛰伏功成,不仅再度证就造化果位,彻悟了轮回至道。
甚至已然踏出关键一步,开始触碰那传说之中的混元大道?
不然,除却这位昔日的造化圣皇,这天地间又还有谁,能做到纯阳仙王口中所言之事?
若当真如此,对他们四人而言,无疑是彻头彻尾的天大噩耗。
一旦让炎皇顺利功成,那这世间,甚至界虚之海中。
哪里还有他们四位圣皇的立足之地?
非但混元大道彻底无缘,更要直面炎皇积压万古的滔天恨意与报复。
混元无极道尊。
这等屹立于诸天之巅的存在,已然超脱凡俗想象,不可揣度,不可直视。
可即便登临那般境界,也并非彻底化身为无情无念的大道,心中恩怨依旧分明。
昔年那位帝尊成道之日,便亲手斩灭了三尊曾与他结下仇怨的造化之王。
哪怕那些造化之王早已躲到诸天万界之外、连寻常强者都无法想象触及的界虚深处。
纵然是其余同境的造化之王,穷尽手段也难以寻觅其踪迹。
可在一位真正的混元道尊面前,所有藏匿、所有退路,皆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全然无用!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便唯有坐以待毙,再无半分生机!
轰!
便在诸位造化之王各自暗自筹谋之际,
纯阳仙王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撼天动地的伟岸力量。
宛若九天星河倒悬、混沌天河倾泻,于刹那间轰然横扫八方。
其力之强,似要压塌万古虚空。
引得界虚都在变化。
无数法则,无数至理。
无数秩序规则……
在纯阳仙王这股盖世伟力之下,尽数被引动、被收拢、被强行汇聚一体。
这一刹,就连横贯万古的诸天界虚之力,亦被生生牵引而来,卷入其中。
万法归一,万道同流,凝结成一道摧枯拉朽的无匹洪流,浑茫浩瀚如混沌初开,翻涌奔腾,径直朝着玄天所在之处,轰然碾压而去。
“不愧是纯阳仙王!”
在场不少造化境强者心神剧震,忍不住低叹出声,满是震撼。
尤其是那些只渡过十几纪的造化境,诸如九劫元化大尊之流,此刻更是面色凝重。
这一趟大道之争,好像跟他们所想全然不同。
这般翻手引万法、覆手镇诸天的恐怖表现,恐怕已然称得上是大道之下第一人!
在这些秩序面前,在这些规律的束缚下。
他们只感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这感觉,就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面对层层叠叠、坚不可摧的秩序,被无处不在的规矩牢牢桎梏,只能被动遵从,连半点反抗的念头升起,都会被那浩瀚的威压碾得粉碎,根本无从抗衡。
但他们也不曾退却。
大道之争,又非只有你死我活这一条路去走。
还有一条,就是一场各自对大道道果的感悟与角逐。
成,则登临混元,超脱万古。
败则身死道消。
说到底,这一条路终究是与自身道心、自身道途的争斗。
他们此前诸般布局,也不过是为了加深自身与这玄天世界的联系,借天地气运滋养,让自己在这场大道角逐中多几分胜算,多一线机缘。
当然。
若是将有望合道的对手剪除,却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不告而入,这却不是为客之道。”
大道流转不息,混沌清气漫卷诸天。
无尽璀璨神光交织升腾间,一尊巍峨不可仰视的伟岸身影,径直倒映在所有造化大能的心神深处。
其甫一显现,天地力量便骤然倒转,混沌虚空为之剧变。
一个大一统王朝之下的凡俗常人,固然无力打破既定秩序、挣脱天地规矩束缚。
可一旦乾坤颠倒。
当旧有秩序崩塌,天地规矩彻底混乱之时,这看似渺小的凡人,便足以重定乾坤,再塑新规!
姜尘渊便是借着大道之力,改变了纯阳仙王的攻伐,让其规矩化为乌有。
毕竟在大道面前,区区造化之王,又算得上什么?
“连造化都未曾真正成就么?”
纯阳仙王的攻势被骤然阻截,他却未有半分恼意,反而恍然连连,目中透出几分明悟,似是勘破了某种关键。
片刻后,他轻声赞叹。
“了不起。”
“未知道友尊号为何?”
那巍峨不可仰视的伟岸身影似乎在笑,但道出的话语,却丝毫不将诸位造化之王放在眼中,
“姜尘渊。”
“此界之主。”
“诸位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