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顾白圣、天韵、闻人缺、徐谓言四人心中那层无形的沉重枷锁,仿佛被一只温润却磅礴的巨手,瞬间拂扫而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齐齐涌上心头。
无需刻意探查,那凌驾于众生之上,与整个大乾王朝合而为一的沛然意志,已然如煌煌大日破云而出,驱散了此间所有阴霾。
嗡!
天地间的喧嚣骤然凝固,内外两界,仿佛被生生割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相较于先前仅仅因气机困顿而产生的压迫。
这一次,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在刹那间凝固!
一股浩瀚无匹的威压,如九天穹顶轰然倾落,无声无息地笼罩而来。
仿佛渺小的沙粒仰望无垠星河,又似蝼蚁窥探擎天巨岳。
所有人的心神感官,都被这至高存在牢牢占据,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念,都生不出来。
灰袍人周身那足以焚烧万物,吞噬天地的神焰,猛地一滞!
他那双素来盛满漠然与讥诮的眼眸,第一次泛起剧烈的波动。
瞳孔深处映照出的,不再是四位天人大宗师的身影,而是那高踞于九天之上,淡漠俯视苍生的无形之影。
“姜……尘……渊!”
三个字从灰袍人牙缝中挤出,声音低沉沙哑,全然没了先前的轻慢狂傲,只剩下如临大敌的凝重。
他周身涌动的烈焰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本能地收缩聚拢。
逐渐褪去了狂放燎原的焚天之势,化作一层凝练到极致的火焰甲胄,贴身而披。
“李长生。”
淡漠如神的声音,似天音流转,响彻整片虚空。
刹那间。
虚空如水波般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显化在五人上空,仿佛他亘古以来便伫立于此,从未离去。
其人。
正是姜尘渊!
他身着一袭龙纹金衣,面容平静无波,眉宇间似映照着天地万象。
仅仅是静静伫立,便成了世间的中心、万物的起始。
李长生?
这三个字入耳,顾白圣等人神色齐齐一动。
这个名字,他们自然不太陌生。
春秋大宴时,此人曾在天都名动一时,与当时的王玄麟并称。
后来更登上龙虎,横跨风云。
是仅在武帝、未来佛之下的少年天骄。
只是……
其人的模样,不该是一位少年剑仙吗?
怎会是今日这般模样?
不仅实力精进得匪夷所思,已然立足天人,甚至在他们四人的围攻下,依然游刃有余!
容貌气度、武道路数,都与传闻中大相径庭。
“不愧是人间真龙……”
灰袍人声音嘶哑,语调怪异,如同两块粗砺岩石在相互摩擦。
他缓缓摘去头套,一张清秀俊逸的面容显露出来。
不是李长生,还能是谁?
可他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姜尘渊……
此刻怎会在天都?
按那人传来的消息,姜尘渊理应不在天都,且分身乏术才对!
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一念及此,李长生心中骤然腾起一股怒火。
那日天都一别。
他本应随着宁无情去往纯阳宫等地。
可偏偏,姜尘渊论道佛而出,一路横推天下,世间几无对手。
大禅寺俯首称臣,纯阳宫被迫臣服。
他李长生,这位昔日被几大正宗倾力培养、用以抗衡大乾的吞龙子,顷刻间便成了无用之人。
即便白鹿学宫仍在,即便殷矩曾言,等七星就位、吞龙起势……
如今也再无可能与大乾为敌。
一时间,李长生竟无处可去。
这份打击,何其沉重。
昔日顺风顺水,万众瞩目。
如今却如过街之鼠,人人厌弃。
之后不久,宁无情交清了欠赋,两人汇合,共探海外,巧入一处前人遗府。
结果……
那位亦师亦友的宁无情,当场殒命。
李长生虽侥幸活了下来,却被一道至尊气机灌入体内,自此性情大变!
实力固然暴涨,却也因吞龙命格,依旧为他人奔走效力。
踏入这天都而来!
不管是受什么影响。
这时候的李长生,已然视姜尘渊为一切的罪魁祸首!
“怎么,见到朕,你这般意外?不是你要见朕吗?”
姜尘渊的目光,沉沉落在李长生身上。
此人本是原定剧情里的天命主角,本该步步机缘、气运加身,如今却被他夺走了大半造化。
没想到,竟落得这般境地。
也难怪,这段时日以来,整个神洲大地始终平静无波,半分异常都未曾出现。
看来一切的根源,终究还是落在这位吞龙命格之人身上。
九大正宗,显然早就已经放弃了用他来对付自己。
可在暗处,在那汹涌暗流之中,那些早已沉寂、如今再度复苏的劫数……
却依旧死死盯上了李长生!
毕竟,所谓的劫数,本就并非真能被彻底镇压,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
更何况,神洲历代的无敌者,境界本就有高有低。
十境。
十一境。
皆曾出现过无敌者。
似姜尘渊自己,不就是在无上大宗师时,便已然是世间公认无敌者?
所谓同代无敌,不过是一个称号,并非具体固定的境界。
真要厉害。
也不可能是长生天神为十二境的守门员。
是以这些劫数,也根本不敢与姜尘渊放对。
那寥寥几位存在,甚至不敢从封印牢笼中踏出一步。
那封印既是枷锁,也算护他们安危的屏障!
但除开正宗……
还能是哪些劫数,驱使李长生前來此地?
姜尘渊回想剧情种种,却一无所获。
他也没有过多纠结。
无论剧情如何。
如今这神洲之上,一切敌人……
他们,才是挑战者!
嘭!
然而,在姜尘渊问完话后,李长生却是一言不发。
狂暴气机如浪如潮,搅动八方。
火焰甲胄猛然一凝,由虚化实。
他的身影,刹那间变得虚幻。
顾白圣几人神色淡然。
陛
“可惜了。”
不知姜尘渊是在可惜李长生走错了路,还是在惋惜这位本该是天命之子的人物。
他未有任何动作。
可随着这几字出口,
一股无形的皇朝大势,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