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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武王之死,燕降大乾!
    说罢,朱寰双手按地,额头垂落,直至沉沉叩在地上。

    驰道之上,万众无声。

    唯有长风猎猎,卷过旌旗,拂过铁甲,旌旗翻卷如浪,甲叶相击作响,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镌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底。

    这位曾与天武王并列,妄图割据一方的天人大宗师。

    此刻在乾天子的龙辇之前,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权势,连最后一丝身为强者的锋芒都不再保留。

    姿态卑微到了极致。

    将生死前程,将朱氏一脉数千口性命,尽数操之他人之手!

    驰道两旁,万籁俱寂。

    无数目光聚焦在那道跪伏于地的身影上。

    震惊、复杂、唏嘘、冷漠、乃至隐隐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在人群之中悄然流转,却无人敢出半点声息。

    成国公府多年霸道,横压二州,积弊丛生。

    成州、安州百姓苦之久矣。

    但即便如此,亲眼目睹一位天人大宗师,昔日高高在上的国公爷,如此俯首请罪,伏地叩首,那种冲击,依旧沉重无比。

    金吾卫依旧按剑肃立,甲胄森然,气机如锁,层层叠叠压在朱寰身上,没有丝毫松动。

    校尉目光锐利如鹰隼,盯着那跪伏之人,一瞬不瞬,等待着龙辇之内传出的旨意。

    空气沉重,压得人几乎不敢呼吸。

    龙辇之内。

    姜尘渊静坐不动。

    他的目光如刀锋一般透过华贵帘幕,落在朱寰身上。

    朱寰所言是真是假,几分出于真心,几分迫于无奈,在他眼中毫无遮掩。

    其体内气血平和,心神定然,确实放弃了所有抵抗,引颈就戮的姿态做不得假。

    这份识趣纵然来了晚些,却也可以省去他不少麻烦。

    朱寰额头紧贴地面。

    砂石粗粝,压在皮肉之上,他却未以半分真气护体。

    任由尘土沾染额角与鬓发。

    纹丝不动。

    只等最终的审判落下。

    帝王一念,便是生死,便是家族存亡。

    一切。

    早在他踏上驰道之时,便已经在心中反复衡量,反复推演,直至再无退路。

    姜尘渊之威,他不可能挡,也没有办法去挡。

    别的不说。

    哪怕他此刻心生反意,欲作困兽之斗,下方那些原本依附于成国公府的势力,也未必会随他同死。

    在乾天子愈发恐怖的威势之下,人心早已倾斜。

    若非他本身乃天人大宗师,尚有一身修为压着局面,令旁人忌惮三分。

    恐怕未等圣驾问罪,便已有人为求自保,先一步取他首级,献于天子驾前,以表忠心!

    为朱氏一脉计。

    为子孙后嗣计。

    他唯有出此上策。

    以一人死,安一家身。

    只是……

    天子会准否?

    死寂持续蔓延。

    长风卷过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敲打在每一个屏息凝神之人的心上。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

    龙辇之内,传出姜尘渊淡漠而清晰的声音,穿透帘幕,落在所有人的耳边。

    “朱寰。”

    只两个字,却如钟鸣当空,令所有人心神一凛。

    朱寰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颤,脊背绷紧,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贴进尘土之中。

    “尔世受国恩,袭爵成国公,食朝廷之禄,握州郡之权,本应为社稷干城,牧守一方,抚辑百姓,镇边安境。”

    “然尔坐拥重兵,不思报效,反生不臣之心,妄图裂土称王,使成、安之地几陷兵戈,此等行径,实乃负朕,负天下之举。”

    驰道之上,静得可闻风声。

    朱寰伏地不敢动。

    “成、安二州之地,地接要冲,若生兵祸,动摇者不止一隅。”

    “尔拥兵自重,已非一人之私德可论,而涉国体。”

    “若以律论,当以谋逆之嫌,论斩。”

    此言落下。

    周遭呼吸几乎停滞。

    谋逆。

    这两个字,足以灭族。

    “不过……”

    姜尘渊话锋一转。

    “朕至成州以来,尔未曾鼓噪军心,未曾煽动部曲,未曾举旗相抗。”

    “今日更自缚其身,伏地请罪,不牵连族人,不裹挟将士。”

    “此,尚有一线自知。”

    “朕为天下主,不以私忿治人。”

    “念此一点,及尔天人之修为,尚有用处,朕可网开一面,免你死罪。”

    此言一出,驰道旁隐隐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免死?

    陛下竟要饶过这形同叛逆的国公?

    然而,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姜尘渊饶他一命,不过是看在其人尚有表率之用,以及未曾真正举旗造反的原因。

    “罪臣……谢陛下天恩!万死不足以报!”

    朱寰纵然已然猜想到了这个结局,还是不由自主的心中长舒一口气。

    死亡面前。

    纵然他这等天人大宗师也不能免俗。

    “但国法不可废。”

    姜尘渊继续道,

    “死罪既免,罪责仍在。”

    “褫夺成国公爵位,收回世袭封诰。”

    “削除一切勋职、节钺、军印。”

    “朱氏一族,三代之内不得入仕,不得掌军!”

    轰!

    这判决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褫夺爵位!

    削官去职!

    三代不得入仕掌军!

    这几乎是彻底断绝了成国公府作为顶级门阀的政治生命!

    比单纯的杀头更让一个世代勋贵难以承受!

    朱寰神情不变,早已有所预料。

    “至于你……”

    姜尘渊淡然,

    “保留天人之修为,暂留待罪之身,若有寸功,或可稍赎前愆,若再生异心……”

    一位天人大宗师,

    在哪里都派得上用场。

    “罪臣……”

    朱寰高声应命,

    “领旨!”

    如此。

    成、安二州,自此再定。

    大乾三大藩镇豪强,

    如今,便只剩天武王一系!

    就在神州大地尚震骇于成国公朱寰自缚请罪之举,亦惊叹于乾天子恢弘气量之际。

    西方。

    月州。

    在成国公消息传开的十几日之后。

    此地同样有一则消息,如飓风般扫荡神洲。

    天武王……

    那位坐镇西陲,威震一方的天人大宗师,

    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亲儿子的手中!

    神洲骇然。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在西燕。

    同样爆发了一场由武神宫、百兵阁主导的檀宫之变。

    过程持续了整整数日。

    结果……

    燕帝驾崩,血染宫闱。

    而更加让世人诧异的便是,新帝登基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宣布……

    燕降大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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