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可以说尽在其一人之手,世间万象皆需俯首。
若说他亲驾莅临云清山庄,只为贪恋几分美色,
那未免也太过轻慢了这位横压当世、冠绝古今的年轻天子。
“小女子愚钝,不解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明示。”
顾静姝开口时,声音微顿,似在仔细斟酌字句,方才恭敬道出。
“为你这把钥匙而来。”
姜尘渊却是直言不讳,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并不在意将本该属于未来的秘辛提前揭开一角,
更不在乎,此事若是传到旁人耳中,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知道了又如何?
纵是天下豪杰齐出,倾尽全力来争,又能翻出他的五指山不成?
“钥匙?”
顾静姝不解,眉心不自觉轻轻一蹙,那双澄澈如秋水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自己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姜尘渊口中的钥匙?
又是通往什么的钥匙?
竟值得这位横压当世、无敌神洲的年轻天子,为此专门走上一趟云清山庄?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心中翻涌,却偏偏找不到半点可以对应的答案。
她甚至下意识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自己,究竟何德何能!
姜尘渊将她所有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淡淡道,
“不必慌张。”
“此事,不过与你血脉相关罢了。”
“等你踏入通玄之境,前因后果,自会一清二楚。”
“接下来几日,朕会亲自教导你,助你尽早破境。”
天地并非不复。
是以,在姜尘渊看来,或许就是其人的境界,并不达标的缘故。
血脉!
通玄!
破境!
一连串的话语如惊雷般在顾静姝耳畔炸响,震得她心神激荡。
她从未知晓,自己的血脉竟有异常。
只是陛下身居九重,俯瞰天下,又怎会知晓她这隐秘?
更何况,她如今的修为,虽在一府同辈中遥遥领先,可距离通玄之境,还差着万水千山。
龙象不过初成,按照她父亲的预计。
怕是要养炼气血十余年的时间,才有机会领悟武道意志,触碰到通玄境界门槛!
这还不论突破的时间!
这已然算得上速度很快,能不能成功,都还是另外一回事。
可顾静姝心中更是清楚。
姜尘渊所说的,乃是天大的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福泽!
更何况天子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此乃天下共睹。
想来不可能在此诓骗于她!
并且,不管这件事情真相到底如何。
对她而言,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更没有拒绝的理由!
别的不说,便是和天子的扯上这一层渊源关系,便足以让云清山庄,在往后许多年稳如泰山!
“谢陛下隆恩!”
她连忙行大礼而拜。
生怕晚了,姜尘渊就是收回成命!
“起来吧。”
姜尘渊负手,
“尽心修行即可。”
顾静姝天资本就不俗,只是所学驳杂,缺乏正统高门的完整体系。
若早年拜入顶尖宗门,如今境界绝不至于止步于此。
尤其是最难的意志关隘,对她而言本就比旁人轻松许多。
至于龙象一境……
有足够的气血大药与上品丹丸相助,突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这样。
姜尘渊在云清山庄一待,便是足足五日功夫。
这五日间,无数珍稀丹药自各方源源不断送来,供顾静姝吞服炼化。
常人服药,唯恐过犹不及,届时不说修行突破,怕是还要伤到根基,再进不能。
可有姜尘渊坐镇,这点风险自然荡然无存。
要知道寻常的天人大宗师,若是愿意出手,花费心血,都是足以在极短时间内,造就一位龙象巅峰武者。
何况姜尘渊乎!
云清山庄内,风云不动。
一切都是有条不絮的在进行。
但在山庄之外。
偌大神洲,却是风起云涌,随着姜尘渊数日不出。
加上还有风言风语,说是有丹药送入山庄。
关于乾天子受伤的传闻,倒是愈演愈烈!
……
……
“受伤?”
阎罗魔君负手而立,目光遥遥落在远处模糊的云清山庄之上,神色幽邃难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亲眼目睹过十龙峡那一战。
若那般光景也算受伤,那他自己,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何况。
便是真的受了伤又如何?
偌大神洲天下,还有谁可堪为这位年轻天子的对手?
一个也没有!
其余诸位天人大宗师,只要尚存一丝清明,便该心知肚明。
这般人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绝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这是境界上的天堑,非人力所能抹平!
“罢了。”
“再留下去,不过是徒劳无功!”
阎罗魔君最后深深望了云清山庄一眼,心下已然笃定。
他生来桀骜,怎可能甘心为人奴仆!
如此……
便只剩一条路可走!
只是。
他刚一转身,尚未动身。
一道淡漠如九天之上的声音,已然轰然响彻这片天地。
“魔君远道而来,何必急着离去?”
姜尘渊!
“乾天子!”
阎罗魔君陡然一惊。
这个地方,可是他专门挑选而来,距离云清山庄的距离,差不多数百里之遥!
这还不算。
从头到尾,他都是隐匿自身行踪,自身气息更是收敛到极致!
如此情况,还能被这位乾天子发觉?
既然已经被发现,阎罗魔君也在遮掩,强横的心神倏而展开,衍化恐怖无边的武道真意。
轰轰烈烈,穿天入地,要探寻姜尘渊所在。
可惜。
一无所获。
“上次天都一别,想不到魔君还有雅兴,来此大乾一游。”
“如此……”
姜尘渊的声音,陡然一转,
“也就不用走了!”
“朕这宫中,正好缺人。”
“不如就由魔君暂代一二吧!”
宫中缺人!
这话落在耳里,阎罗魔君哪里听不出其中羞辱之意!
这分明是要将他堂堂魔君,贬作阉人奴仆!
阎罗魔君周身魔气骤然炸涌,怒极反笑,
“大可一试!”
但说这么说,其人却是气机轰然爆发,如血色虹光,便要洞穿虚空!
“何必白费力气。”
姜尘渊似乎在笑,
“能在朕着宫中当差,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
声音淡然。
也不见什么异象。
但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天……
塌了!